“曾经发生过所谓的手套事件,”八木说,“有一个孩子的手套被割得稀烂。那个孩子稍不留神,手套就被人割烂了,当时不知道是谁干的。几年之后,才知道是须田下的手。”
“须田吗?”高间皱着眉头。“他为甚么要这么做?”
于是,八木告诉他当时的情况。
那是须田五年级的时候。为了加强球队实力,决定晨训要提前三十分钟开始练习。没想到提早晨训后,有一个学生每天都迟到,就是武志。他每次都迟到五分钟,而且每次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每天的理由都是“睡过头了”。
八木一开始都会斥责他,几天之后,觉得其中一定有隐情,问他是不是隐瞒了甚么事?但武志只是一味道歉,并保证第二天绝对不会迟到,请领队不要去告诉他妈。
手套事件差不多就在那个时期发生。手套的主人次郎住在武志家附近,他家也不富裕,对他来说,手套是他的宝贝。
最后还是查不出是谁割坏了手套,武志也不再迟到,这件事渐渐被八木遗忘。
直到最近,八木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当时也是球队成员的阿守告诉了他真相。
也许是为了帮忙家计,当时武志在练球前都会先去送报,成为他每天都迟到的原因。因为早报送到派报社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无论武志起得再早都没有用。
只有一个学生知道这件事,就是次郎。因为他曾经好几次看到武志在清晨送报。
武志对次郎说:
“不许告诉别人,一言为定喔。”
武志在球队虽然不受欢迎,但实力无人能出其右。次郎向他保证,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但由于武志频频迟到,领队为这件事斥责武志,次郎开始觉得隐瞒真相很痛苦,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好朋友阿守。如果阿守守口如瓶,也不会引起问题,但阿守去向武志确认。
“须田,听说你在送报?”
武志很惊讶,随即恶狠狠地问:
“谁说的?”
“次郎啊。”
“没错,”武志点了点头,随即瞪着阿守叮咛:
“但你不许说出去。”
不久之后,就发生了手套事件。次郎和阿守当然知道是谁干的,但次郎有错在先,不敢说出口,阿守也担心自己会有相同的下场,所以也没有说出来。
“那两个人都怕须田。”
虽然提起这件负面的往事,但八木露出怀念的眼神。
“他为甚么隐瞒送报的事?”
高间问。
“应该是不希望因为这个原因被人同情吧?他就是那样的孩子。”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高间也很认同领队的分析。
“须田之后不是不再迟到了吗?他送报的工作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八木回答,“听说他在送报时跑得更快,练球时就不会迟到了。”
“原来如此……”
没错,高间心想,须田武志一定会用这种方法解决。
高间向八木道谢后,听着那些学生的口令声,离开了运动场。
约定
1
这一带完全没变──男人坐在列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低语。占据整个视野的田野中,出现不少塑胶屋的温室,还有以不规则的间隔竖着的稻糙人。沿途不时看到药品和电器的巨大看板。当列车渐渐接近车站,民房越来越多;列车远离车站后,又是一片广大的田野。
──几年没回来了?
他在脑海中计算着。早就超过三年,是四年还是五年……可能有六年了。对了,是五年。上次在自己最风光的时候凯旋归来──不知道洋子怎么样了?她还在那家阴暗的点心店当店员吗?不可能吧。她已经二十四岁了,还是二十五?希望她早日嫁到好人家。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依照老妈那种性格,她一定对自己的婚事不着急。不,可能是洋子为了照顾老妈,不愿意离开家里。我这次回去会告诉她,老妈由我来照顾就好。没问题的,虽然我身体变成这样,但照顾老妈一个人绝对不成问题──不过,回家真不容易。男人心想。信上没有写具体的情况,只说回家再谈,他打算回家之后再和他们慢慢聊。
列车穿越几个隧道后,眼前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甚么都没变。这让他放了心。
车内广播报了站名。那是他听了十几年的熟悉站名。数年前,他从这个车站离开家乡。
走下月台,走出剪票口时,他突然心跳加速,妹妹或母亲应该会来车站接他。
他一瘸一拐地经过剪票口,脸颊抽搐了几下,四处张望,却没有在车站的候车室内看到熟悉的脸庞。妹妹和母亲都不在,只有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在抽烟。
──怎么回事?为甚么没有人来接我?
他看到商店后方有公用电话,便拄着拐杖走了过去。他看到了站前商店街,熟悉的风景变得格外空虚。
他拿起公用电话的听筒,投了十圆硬币。正准备伸手拨转盘时,有甚么东西挡住了他手边的光线。他停止拨号抬起头,刚才坐在候车室长椅上的两个西装男人分别站在他的两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