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熊假虎威,这么多年来屡试不爽。
布白将青青叶揽在怀里,郁闷地问鲁大王:“你长这么大个子,怎么还怕一只猩猩?”
“我可不是怕,只是不对朋友发脾气而已。”鲁大王此时又像个哲学家,“我的饲养员说,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感情就是友情,我要守护好每一份友情。主要还是我们东北熊都仁义,有良心,干不来那对朋友发火的事。”
布白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热气,斜楞不远处的啸林,意有所指:“你都懂的道理,某虎不懂。”
啸林回头和布白对视,还没来得及说话,布白就又闭上眼,硬是要和啸林冷战到底。
啸林干巴巴地张开嘴,一句话没说出来,最后只能卷起舌头从鼻头扫过,又干巴巴地把嘴闭上。
久别重逢总有些激动,鲁大王跟布白并排走着,时不时用庞大的身躯撞一撞叼着青青叶的布白,撞得布白打了好几个趔趄。
啸林跟在这一虎一熊屁股后头,鲁大王撞一次布白,他就龇一次牙,喉咙里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没吓到鲁大王,反倒把倭黑猩猩巴拿吓得不轻。
跟着棕熊,他们很快就穿过海底世界四通八达的各个长廊,从a12口离开,经过淡水鱼展区,再掉头沿着悠长的玻璃栈道,从巨大的白鲸缸前缓缓走过。
超六米高的白鲸缸内,水体清澈,却只能看见两条白鲸在不停地游动。四下空无一物,白鲸在空茫无依的水中转圈,隔着厚实的亚克力缸璧,啸林随意瞥了眼白鲸,很快便移开视线。
倒是布白,好奇地将前爪搭在栈道的栏杆上,歪头去看白鲸,瞳孔随着白鲸在缸内不停变换的方向而来回移动。鲁大王呵呵憨笑:“小虎,喜欢鱼啊?”
布白跳回栈道,在玻璃上磨了磨爪子,率先向前走,嘴硬道:“不喜欢。”
“你……”啸林超过鲁大王,走到布白身边,欲言又止,扭头又看着缸里的白鲸,两只体型巨大的鲸鱼只能在这方水缸中旋转浮沉,若是独一只,应当早就撞死在缸中了。
鲸鱼尚且需要同伴,被圈养的老虎,又如何能耐得住孤独……
在林海雪原,偌大的丛林里,即使没有同类,啸林也不会感到孤独,只觉得老虎生来就该独行。可来到莱泊动物园,每每被麻醉剂放倒,连四肢都无法控制的时候,眼中总有布白趴在笼舍的相接处静静相陪的身影。久而久之,啸林竟然开始背离老虎独居的本性,渴望身旁有同类相伴。
他很是不熟练地向布白搭话:“你喜欢吃鱼?”
布白斜眼,心里还记着刚刚啸林说自己没脑子的事,提起伤口愈发严重的右爪,蹦跳着向前走,没搭理啸林。
啸林完全被冷落,站在原地,略有些不知所措。
棕熊上前用雄壮的肩膀,撞了撞啸林,宽慰到:“没事兄弟,没啥事,他不能真跟你掰了。”
啸林被撞得虎躯一震,下意识想反击,虎爪扇到一半,想起这是布白的朋友,只能默默放下爪子,远离自来熟的鲁大王。
离开白鲸缸,鲁大王终于带着大家来到仓库前。这一路竟然没什么危险,没有丧尸,只有无底的寂静笼罩在海洋馆上空,好似整座场馆都沉进了深海,一丝一毫外界的声音都传不进来。
鲁大王轻轻松松撞开门,海洋馆的仓库没有动物园那么大,虽然也是冷库和常温库相连,但里头的空间明显狭小许多,储存的食物也并不丰富,蔬菜水果只有一小部分,其余常温保存的大多是各种粉类和鱼类罐头。
啸林在踏入仓储间的瞬间,闻到了陌生的气味,开始在数个货架间游走巡视,锐利的双眼配合嗅觉,扫射着每一个角落。
仓储间后方有冷库,冷库里食物或许会多些,但不同于莱泊动物园能直接平移开的隔温门,这里的冷库门被层层锁住,门上不仅有密码锁,还有一柄圆形的旋转把手,必须转动足够的圈数配合上密码才能打开门。
巴拿研究冷库大门许久,最终遗憾放弃,跳回地面:“打不开。”
布白难免失望,但周围的仓储架上也有些食物,他干脆挑了个西瓜,一爪子踩烂,连皮带肉吃得嘎嘣脆。
“这罐头好吃,何摩前几天在车上还给我开了两桶。”鲁大王用脑袋顶翻满满一架的鱼肉罐头,给众动物各自分了一罐。
说是罐头,其实更像是桶,个个都有油漆桶那么大,里头塞着满满的鱼肉,鲁大王光是隔着铁皮,就已经馋得疯狂流口水。
“罐头好啊,我乐意吃罐头。”
鲁大王碎嘴子发动,看到什么都要说上两句,绝不让场子冷下来。
“嘛!介不大肥鱼吗,我就愿吃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