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霖的眼眸從清明到濕潤,神情從鎮定變得彷徨。
他重重喘息著,凌亂的髮絲貼在額頭和臉頰邊,讓他看起來毫無防備,脆弱又動人。
楚川看得血脈噴張。
屋內「嘩啦啦」的紊亂水聲和沉重急促的喘息愈發洶湧。
……
一夜大雪。
次日,厚厚的積雪覆蓋在窗台上,一大早,程斌便帶領著年輕氣壯的小伙子在院內鏟雪。
楚義昨晚被變異犬契約,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場。
變異犬能飛,用來處理屋頂的積雪塊簡直不要太方便。
不多時,白鹿韻、慕詩琪一屋的女人也醒了。
眾人簡單收拾一番便一起掃雪,連沈千這個小女孩也拿著掃帚在院裡儘自己所能地幫忙。
——
王梅娜三人的房間裡。
三人昨晚歷經生死,終於進入院內安穩睡一覺,整晚睡得很熟,以至於當王梅娜醒來時,沒有發現被他們無視的嬰兒臉色凍得發紫,渾身已經涼透了。
當王梅娜想起去抱嬰兒時,卻被嬰兒身上的寒意凍得打了個冷顫,她微怔,下一秒觸碰嬰兒的臉,人早沒了氣息。
小嬰兒這些日子跟著幾人逃難,一直就沒填飽肚子過,昨晚又受了涼,嚎哭了一陣便沒了力氣,又被幾人冷落,半夜氣溫最低時便永遠閉上了眼。
「他…他…他死了!」王梅娜收回手,一時間手足無措。
他們昨晚能進入小院歇息一晚可全是因為這群人看在這嬰兒的份上,現在這孩子悄無聲息死了,他們會不會被趕出去?!
王鑫安瞧了眼枯瘦如柴的嬰兒,眸中寒光乍亮,正在想如何把這件事忽悠過去,卻忘記了與他們住在一個房間裡的楊麗。
楊麗聽到王梅娜的話後,立即走了過來,昨晚她並沒有與這些人擠在大床上,而是在門口打了個地鋪,哪知道四個大人竟然連個嬰兒都沒照顧好。
「怎麼回事?!」
楊麗看著嬰兒毫無反應,瞳孔微微放大,厲聲質問。
她昨晚明明還拿了些奶粉過來給這小嬰兒吃,怎麼就幾個小時,這孩子就沒了呼吸。
王梅娜驚慌失措:「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醒來他就沒呼吸了,我不知道啊!我什麼都沒做!」
楊麗搓著嬰兒發青的臉,試圖搶救一下,但任她如何努力,嬰兒都沒有生還的跡象。
她急忙叫來了白鹿原。
白鹿韻看著嬰兒的狀態,又抬頭看了眼屋內如鵪鶉似的四個大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已經死了,再搶救也沒用,他是被活活凍死的。」
楊麗聽著白鹿韻的最終宣判,腦子嗡了一下,而後只覺得一股無明業火從腳底直衝腦門。
嬰兒是被活活凍死的?
她嘴唇緊繃,雙手握拳,閉了閉眼,轉身走到房門邊。
「轟!」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