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一天,都會有人來撫摸這兩個字,仿佛觸摸就能讓這兩個字實現它的意義,而最常來撫摸的莫過於那些傷患和他們的家人。
「他們觸摸『希望』,大概就是想尋求一種心理慰藉吧。」楚義道,他其實不太理解,這都末世了,還有什麼比信服自己更有用的呢。
慕知霖聞言,望著撫摸、跪地、叩首的人們,心裡五味雜陳。
楚義見他一直盯著看,又說了些基地的事,這些之前二哥都不許他說,說是會影響慕哥的心情。
「慕哥,你知道嗎?自從獸潮發生後,基地受傷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雙腿被變異獸腐蝕的,還有人被變異獸吐的毒霧毀容眼瞎的,基地內好多異能者都失去了自理能力。」
慕知霖驚愕地看著楚義,後者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
「我原本也想跟著大哥和詩琪姐去斬殺變異獸的,但是我害怕,慕哥,最近基地內好多人都在高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受傷等同於殘廢,主動犧牲最光榮』,我…我害怕受傷,也害怕被拋棄。」
慕知霖瞪大眼。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基地的人瘋了嗎?不是有治癒系異能者嗎?怎麼受了傷就等於殘廢了,還有什麼主動犧牲最光榮,這都什麼狗屁,誰在傳播這些?
事實上,基地內對於這個聲音有很多說法,最初的版本是外城人在質疑內城人,說內城人占據大量物資,卻不如外城人出力多,甚至內城裡面還養著絕大部分老年人。
有人就提議,與其將珍貴的藥物供應給這些老人,不如拿出來貢獻給外出斬殺變異獸的異能者。
這一說法引起了外城很多人認同,畢竟外城絕大多數都是青年,老年人早就被末日淘汰了。
他們覺得,內城居住的好些人明明沒有覺醒異能,卻享受著比它們更好的待遇,浪費食物就不說了,他們當中,好些例如高血壓一類的病人還需要長期供藥,這不就是在浪費珍貴的藥物嗎?這種人,活著就是在浪費基地物資。
他們還舉出了之前有次軍隊外出取藥的事,說那麼多軍人,就為了這些病患白白犧牲,不值得。
他們說末日就是大自然在重置和修正世界的統治者,只有適應的新人類才有資格活下去。
但也有人反對,解釋那些藥物也是他們幸苦賺取積分兌換的,他們養著自己的父母有錯嗎?誰沒有父母?憑什麼放棄他們?
反對的人覺得,人類要相互守護,沒有誰能保證明天、後天、大後天的自己不會生病,還說身體上的虛弱並不等於大腦的虛弱。
兩撥人展開了激烈辯論,最後越傳越離譜,變成了現在這條——「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受傷等同於殘廢,主動犧牲最光榮。」
慕知霖聽完這些話,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纏繞在一起。
「走吧。」他選擇了匆匆離開,朝著基地外走去。
……
「慕哥!我看見大哥和詩琪姐他們了!在那邊!我們快過去!」
楚義一出基地,就騎在了變大的牧雪身上,飛得高了,視野也就變得寬闊起來,他一眼就發現了獸潮間的謝書雁和慕詩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