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終於明白,他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是什麼了。
此時此刻,他抬頭仰望著楚川,接受著他一視同仁的目光,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最害怕的。
其實慕知霖早就感覺到,楚川身上有一種自帶的神性光輝。
那是一種超脫萬物、漠視著芸芸眾生的清冷和冷漠,他就像個平等俯瞰所有人的旁觀者。
與楚川在一起時,慕知霖總感覺自己像似一個被各種規則束縛的人,他在規則的泥潭裡深陷,而楚川早已經跳脫規則之外,他不被任何東西束縛,立場、規則、甚至是生命都不足以讓他停下腳步。
楚川和他說過,他生來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而為了這個目標,楚川幾乎是神擋殺神,魔擋殺魔,哪怕經歷數次天道的雷劫生死,他也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沒有東西能阻擋他。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他就會凝聚所有能量去做。
不達目的不罷休。
這樣的人,只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恐懼,但是…楚川望著他時,那種帶著欲望的目光,讓他感覺到楚川是個人,是個凡人之軀。
他以為自己對於楚川來說是特別的,但是現在……
慕知霖拽緊了胸前的衣襟,眼底是從來沒有過的恐慌,楚川的目光並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他好像成了他所俯視的眾生的一員。
「小川早就知道了?」謝書雁愣愣地看著楚川和方逸。
楚義半了半拍,呆愣道:「什麼?二哥知道什麼?」
剛問完,楚義就被牧雪踹了一腳,他清醒過來,抬頭望著楚川和好似在說什麼的方逸,再聯想楊牧的話,頓時反應了過來。
所以……
二哥是站在了喪屍那邊嗎?
慕詩琪察覺到自家大哥的情緒,趕緊走到慕知霖身旁,緊張地看著他:「哥,你不要多想,我覺得楚哥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慕知霖表情近乎呆滯。
「嗯,我知道。」
這就是楚川所說的,要用獸潮和屍潮晉級嗎?基地死了那麼多人,就僅僅是為了晉級嗎?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規則與楚川的行事產生了分歧,他已經快要分不清對錯。
慕知霖走神時,身後忽然出現一個修士,等他反應過來有人靠近時,一根尖銳的鋼針已經抵在了他脖頸處:「請你乖乖跟我出城。」
說話的是基地的審判者,他原本是想趁著混亂離開基地的,但是忽然瞧見慕知霖,想到自己體內的瘴氣已經臨近爆發點,若是再不控制,他可能就要爆體而亡。
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他最終選擇了鋌而走險。
慕知霖瞥了眼身後的人,一根藤蔓慢慢在修士身後支棱起來,猶如一條劇毒的眼鏡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