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过去痛苦的回忆里,并不能让他快乐。
每多经历一次,怨恨就浓重一分,也变得更加面目全非,与当初憧憬中的自己背道而驰。
对方没说话,幽幽地唱起了一支曲子。
去时陌上花似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春归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
这是他曾经唱过的曲子么?
在那些非男非女的日夜里,年幼的他便是如此为自己描眉画目,用婉转哀怨的歌声,伺候那些恩客?
宁莘莘明明才从他手底下死里逃生,不知怎的,心底生出浓浓的怜悯来。
姐姐
宛月叹了口气,望着镜中浓墨重彩的人脸。
你知道跳进冬天的冰湖是什么感觉么?死前我许愿,不要来生。若有来生,也不要再做人。你救不了我,你们走吧。囚禁在这个地方,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不知道冬天的冰湖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知道,春天的花有多香,夏天的风有多凉,秋天的果子有多甜。过年时家家户户挂满红灯笼,喝米酒,放鞭炮,穿新衣裳,这些你都不想再看看么?
我想,我如何不想。小时候我最想溜出巷子,看看外面的小孩在做什么,为何笑得那么开心。可他们怕我,厌我。我努力了一辈子,也没法成为普通人,反而罪行累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缺一个机会,现在就是你的机会。宛月,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
他缓慢的转过头,皮肤与脸并不贴合,眼神空洞得可怕。
宁莘莘伸出手。
宛月,你过来,放下这些跟我走。
他仍然犹豫,踌躇不前。
忽然间一声闷响,他的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露出不知何时溜到背后的聂燃的脸,与他缓缓收回的拳头。
宁莘莘:你怎么又把人打晕了?
第47章
宛月被制服了,聂燃和郎晓都受了伤,当下最紧急的事,是快带他们去21世纪看医生。
然而宛月这副恶鬼似的模样,肯定是不行的。
宁莘莘从他梳妆台里找到一把小刀,咬咬牙关,将刀尖从头顶往下划。
风干的人皮十分坚韧,她废了很大力气,才划出一条长缝来。
一想到自己在割的东西是什么,各种反胃恶心恐怖的情绪全都涌进大脑里。
聂燃见她忍得很辛苦,主动说:我来。
她摇摇头,你伤得那么重,别乱动。等等,我马上就好。
刀已经无法再往下了,宁莘莘干脆扔掉,把双手伸进那条长缝之中,抓住两侧的边缘,使劲往外掰。
在她的努力下,宛月的身体犹如蜕皮的蛇,慢慢显露在眼前。
苍白、瘦削,除掉那层可怕的外皮后,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常年生病的虚弱青年。
剥下来的人皮宁莘莘一秒都不敢留,立刻扔进湖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