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簾門並不隔音,一門之隔似是有個女人在呼救。
於秋蹲在捲簾門旁附耳傾聽。
女人呼吸非常急促,一聲沉過一聲猶如斷了氣一般。
她似乎是跑了很久了,腳步重的像是灌了鉛,倚在於秋所在的捲簾門前,徒勞的不知向誰求救,指甲無意識的撓著門,渴望活著。
小店的捲簾門同裡頭的裝修一樣破舊,老闆似乎是為了節約成本,滑道內並沒有加裝消音毛條,拉動一下其聲音誇張點就是響徹雲霄。
於秋昨天為了折騰這門,硬是磨了半個小時才一點點挪上,現下他如果貿然打開,可能不光女人救不了,他跟譚盼盼都得涼。
於秋猶豫的時間裡,女人像是看到了什麼猛然警惕的站起了身,在一道道由遠及近的腳步里,徒然崩潰。
她的奔逃並沒有改變她的命運,歇斯底里的尖叫交織在一聲聲低吼咆哮里,徹底撕裂開清晨寧靜的假象。
女人靠在捲簾門上渾身抽搐,短暫的掙扎以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口腔里血沫瘋涌,驚恐睜大的雙眼裡宣洩著她的不甘,失去色彩的瞳孔之中倒影著一張張猙獰又貪婪的醜陋嘴臉,像是在宣告這個世界的殘忍。
可惜她的無聲控訴無人在意,陸陸續續趕來的食客不過片刻,便將她瓜分了乾淨。
吭哧吭哧,猶如一場豐盛的美食盛宴。
而這頓豐盛的早餐抹去的是一個人在人世間的最後一點痕跡。
***
儘管於秋已經說服自己習慣這個世界,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終究沒辦法過心裡的那道關卡。
他想救她,可他無能為力。
於秋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樣的沒用,無能的除了逃,只能逃。
活著不是犯罪啊。
第9章 第八章
清早的喧囂過後,周遭再次陷入了平靜,靜悄悄的不見一縷人煙。如果那些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的喪屍算的話。
小孩醒後,湊合著解決了早飯,於秋挨著餓沾了點譚盼盼吃剩的乾脆麵碎末喝了幾口水,熬的煎熬。
直到蠟燭燃燒過半,燭身上堆積起紅淚,黑夜終於再次來臨。
白日的酣睡並沒有給譚盼盼帶來絲毫影響,一到入夜睡得仍舊香。
於秋卻是睡不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