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秋終究是有恩於他的。
耳邊少年害怕的聲音很軟,一如那次揉.弄在心口的柔軟。
一股說不出來的陌生情緒泛上心頭,沒給分辨的時間,就被少年克制不住的顫抖,迷茫和害怕占據了大腦的整個空間。
胸腔里跳動的心臟好似蜷縮成了一團,於秋內心的彷徨連帶著羅恆都覺得有些難受。
於秋到底還小,在聰慧也只有19歲,末世前他的生活無憂無慮,加上爺爺這把保護的大傘自是看不到那麼多世間險惡。
老鄧頭的兩面性格給他的衝擊不小,幾乎在沖刷於秋的三觀。
羅恆知道少年需要他,他無數次忍不住想說點什麼,可到了嘴邊卻又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曾經那句承諾的「我護著你」,在齊振榮孫子身份的加持之下終是讓他如鯁在喉,難以下咽。
對不起,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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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祥子的處置結束,四周人群漸漸散去,嘴裡仍舊粗魯罵咧。
角落裡,蔣旺抱著哭泣的長髮女人耳鬢廝磨,阿大打完祥子呸呸兩口拍了拍手,一臉了確心愿一樣,準備回去睡上一覺;擁抱完的王瑛一家三口總算回過神來沖於秋招著手。
「秋啊...過來...讓姐看看你。」王瑛擦了擦紅腫的眼睛,聲音嘶啞,還在喉間迴蕩的抽噎將一句話拆的斷斷續續。
「還有我」譚盼盼頂著一頭被摧殘過的亂發,不甘示弱:「哥哥,過來呀,盼盼看看你。」
譚盼盼直勾勾的看著於秋,張開的兩個小雞爪像是在求擁抱。
孩童的笑容充滿著朝氣,如同一個小太陽,奇異的驅散了於秋那份壓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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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外,轟然關上的鐵門將門外和門內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祥子像條死狗一樣被丟了出來,慣性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髒污的衣服早已看不清顏色,灰頭土臉好不狼狽。
祥子毫無波動,整個人猶如死了,唯有偶爾眨動的眼睛才能證明他活著。
裡頭的喧鬧猶如在耳,那裡有多熱鬧,這裡就有多孤冷。
臨近入秋,時不時來臨的冷風似刮骨的刀,一寸寸將他割的體無完膚,很疼很疼,可就是這樣他也挪不動半分。
老鄧頭最後那失望的眼神成了祥子的執念,幾乎成了一種病態。
他那糟糕悲慘的童年是他一輩子忘不了的噩夢,那個時候老鄧頭是他的救命稻草。
其實到了如今,老鄧頭依舊是。
年少的心懷感激不知何時早已變了質,祥子不在滿足,他想永遠留在爸爸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