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秋駭然無比,有些難以接受。
說實話,楞誰親眼見到一個小時前還說著話的同伴,一刻不見就變成了怪物心裡都不會好受,他本想問問一向跟她如影隨形的蔣旺,嘴中的話卻在觸及到她身後的那一刻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蔣旺死了,就在女人的身後,死在那一大灘刺眼的血泊之中。
血泊中的軀體幾乎就剩下一個骨架,其脖子處的傷口處最是觸目驚心,凹陷的傷口深可見骨,整個頸椎直接斷成了兩半,被咬斷的喉管滋溜滋溜的冒著黑血,掛在一邊的腦袋猶如一個碩大的囊袋吊在左胸前,只靠著那一層薄薄的皮肉堪堪支撐著。
於秋壓根就不用猜測,這副悽慘的死相顯而易見的能看到屍體死前遭受的痛楚有多大,那一道道深深的齒痕明顯就是活生生的拉扯撕拽而造成的;然而縱是這樣,男人的臉上卻至始至終的掛著一抹微笑。
這抹微笑非常奇怪,在此刻的氛圍當中倒並不顯得可怕,反而讓人覺得無比心酸,難受。
難言的沉默包裹著於秋、譚東華。
焦思雨和蔣旺這對情侶自於秋初見起好像就沒有一刻不在鬧彆扭,旁人都說兩人感情出了問題生有間隙,小兩口分分合合,感情耗盡,到了最後指不定就分道揚鑣了。
但於秋卻不這麼認為,他是見過蔣旺是有多在乎焦思雨的,初次見面時男人眼中幾乎快溢出水的溫柔在於秋腦海中烙下了深刻的烙印,那目光他至今都記憶猶新。
兩人看似無時無刻不是在吵架就是冷戰,其實每每到了最後又仍舊是緊緊的栓在一起的。
兩人間的複雜於秋看不懂,亦從來不去問,於秋只知道譚東華是真的在乎焦思雨。
於秋從來沒有想過蔣旺會死的那樣慘,還是死在自己深愛的女人手下。
以於秋的理解來看這明明是痛苦萬分的,可蔣旺呢?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卻在笑,且笑的非常幸福,安逸的像是睡了過去一樣;如果不是他那血肉模糊的肉體,恐怕真的會讓人以為只是酣睡片刻。
他一定很愛很愛…不…一定愛慘了焦思雨吧!
對於「愛」這個字於秋其實是很模糊的。
19年來小周教了他很多東西,看書識字,遵紀守法尊老愛幼,但唯獨沒有「愛」這個字,這一刻,於秋覺得這應該就是吧。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還有什麼是呢。
女人拖沓著步伐已近在咫尺,一旁譚東華的聲音幾近破音。
「跑!!!」
於秋恍然回神,手臂被牢牢禁錮拉扯向前的空隙里他鬼使神差的回頭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