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秋並沒有譚東華想的那樣多,但男人眼中深深的擔心還是讓他動容,他無奈道:「我有分寸,你放心,在不走都走不了。」
又是這句話,譚東華生怕這個孩子又做傻事,說什麼都不肯走,一頓推搡拉扯,眼看人蠅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於秋急了眼,他握住手腕上的手,安撫性的拍了兩拍,直直望著男人的眼神非常堅定,他一字一句道:「你信我。」
少年的琥珀色的眼睛裡仿佛藏著光,譚東華沒法描述剎那的感覺,手卻不知怎麼的鬆了力道。
於秋順勢推了他一把,回過神來時,譚東華發現自己已經離開於秋一尺遠了。
自詡年長的譚東華有些慌亂,焦急的就要回去拉那個傻傻的少年,結果一轉身就看到烏壓壓一片的人蠅從一側岔口襲來,觸不及防的嚇的腿一軟,還差點尿了褲子。
他何時見過這樣大的陣仗。
數量龐大的人蠅大軍幾乎把整個通道占滿,由於個頭過大,擁擠在一起的一張張人臉都變了形,個別的甚至還撞歪了傾長的口器;人蠅飛速衝刺,不斷聳動的褐色觸角接收著各方位的信號,沒過一秒便鎖定了面前的那兩個人。
死亡的陰影像把大傘牢牢的籠罩著他兩,譚東華目眥欲裂,喉嚨好似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擠不出一句話。
於秋儘管早有準備,但在真的看到那些東西時還是忍不住發了怵,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的拋出手中的那一袋子麵粉,一刻都不敢耽擱,轉身就朝著譚東華的方向拔腿狂奔。
「跑!!!」於秋咆哮道。
白花花的麵粉揮灑在空氣里霎時就成了一片白霧,與此同時,點燃的打火機被高高拋起,火苗在碰觸高密度的麵粉時瞬間引燃爆炸,火舌快速延綿,將緊接而來的一大批人蠅團團包圍。
人蠅破殼而出後幾乎都沾著不知名的粘液,這股粘液似是非常易燃,火苗碰觸的剎那遇火就著,茲拉茲拉的冒出一股濃郁的屍臭味。
火勢蔓延的很快,幾乎把這些大蟲子燃的潰不成軍。
人蠅裹著掙脫不掉的一團團火焰發了瘋一樣四處亂撞,發聲器里的嗡嗡聲在被燒蝕斷翅翼以後,逐漸被一種怪異的鳴叫取而代之,一聲勝過一聲,乍一聽像極了嬰兒的哇哇啼哭聲。
火勢越來越大,一股接一股的熱浪連帶著火苗飛速踹遠;火舌眨眼就將這個通道纏綿成了一個火爐,熊熊烈火似要滔天,及其強勢的把能碰觸到的東西盡數吞沒,包括步步緊跟的焦思雨。
兇猛的火焰一觸就著,首先點燃的是她的衣物和毛髮,火苗一寸一寸纏繞直到變成一個行走的火人,被大火覆蓋的女人張開了嘴,悽厲的嘶叫尖銳異常,仿佛能穿雲裂石,夾雜著蟲子此起彼伏的啼哭猶如一個無間地獄。
***
於秋、譚東華兩人癱在通道口氣喘吁吁,高度集中的精神壓力和疲憊的肉體讓他們連動根手指都感到困難;只是明明該有的劫後餘生感卻在此刻根本無法讓人喜悅,反而異常壓抑。
女人悽慘的尖叫幾乎能穿破耳膜,於秋只覺得心裡好像被壓住了一塊大石,怎麼都無法透氣。
火勢暫時不會延綿到此,但也只是暫時,於秋譚東華都明白,出了通道他們並不是就意味著逃出生天,通道里的火遲早會把整座垃圾場點燃引爆,於秋記得這裡是放著油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