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啊,小秋,是姐對不起你,都怪我,都怪我。」
「對不起,對不起。」
兩人磕的頭破血流,淚流滿頰。
兩人都是過了而立之年的人了,譚東華更是奔四了,他曾覺得經過這麼多年歲月的洗禮,他足夠堅強,足夠能承擔一切,足夠可以為老婆孩子遮風擋雨,足夠嘗盡風雨以後苦楚能自己消化。
前半生他確實做到了,但這一次,譚東華卻再也壓抑不住了,無盡的愧疚仿佛能把他吞噬泯滅,譚東華變成了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人。
真是諷刺啊。
他一直說做人要知恩圖報,可,這樣的他真的還算有良知嗎?
於秋啊於秋。。終究是我譚東華對不起你。
***
於秋聽著門外的那一聲聲對不起,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沒關係。
他。。真的好疼啊,誰能來救救他。
那些人似乎是怕他跑了,把門帘換成了門和門鎖,麻繩換成了鐵鏈,鐵鏈冰涼冰涼的,觸膚是徹骨的寒冷。
於秋輕輕數著手腕上一道道或老舊或新生的疤,白的粉的交織著宛如拼湊的兩張皮。
他張了張嘴,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他說:「羅恆。。你在嗎??」
羅恆有些睏倦,悄悄延伸出的一截蔓枝都像是被抽去了顏色,不復當初的油光水滑,反而瘦巴巴的顏色暗淡,乍一看都還以為是枯萎了。
於秋越來越虛弱,羅恆便越來越虛弱,虛弱到時常想要沉沉睡去。
羅恆說那是最後一次機會並非只是隨口說說,癒合新生傷口從來都不是可以不費力氣的。
畢竟人餓了要吃飯,細胞重組新生也需要時間和營養,於秋本就營養不良,在超負荷的索取以後身體機能很快就亮起了紅燈。
於秋吃力的仰起頭看著那截軟綿綿的藤蔓,苦澀的笑了,笑的比哭都難看。
「抱歉。。我浪費了那次機會。」
"我以為我可以相信他的。"
「我以為。。。呵呵呵」
他忽然笑出了聲,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幾天來,於秋一次次的問自己可曾後悔,後悔他所有做的決定,包括當初救譚東華;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不後悔。
他知道自己再來一次,還是會那麼選擇,至少無愧於心。
因為,譚東華有愛人等他回家,有一個孩子等著長大,那裡有一個完整的家。
於秋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只是再也不敢相信別人了。
因為。。實在太疼,太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