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作为老旧机型,我体内存在部分人体组织。唐亦步哼了声,这意味着我可以被人类病菌感染喝了脏水会腹泻,被锈刀子戳伤会破伤风。退一步,我还会饥饿、干渴、寒热耐性也不好。作战能力高不代表一切。
如今有你在,我不需要再去考虑这些。唐亦步满足地总结,这里肯定很有观察价值。
说罢,那仿生人背对骇人的建筑巨龙,冲他伸出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
我们走吧,阮先生。他愉快地邀请道。
阮闲吁了口气,抓住了那只手。
好。
同一时间,森林城市上空。
瞥了眼倒计时,丁少校从座位上站起身。距离下次数据刷新只剩十五分钟,蛛型监视机械暂时进入休眠交接状态,他的体内的辅助芯片也开始关闭,准备迎接粉碎和毁灭。
被完全流放在黑暗中的十五分钟,只属于他自己的时间。通常他喜欢用这段时间来看看天空,不过看久了也有点腻味。丁少校脱下外套,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只有护甲还在微微闪烁。
微微闪烁?
他抬起手臂,瞄向护甲的指令输入框。
【我是关海明。】一句话缓缓浮现在上面。【丁少校,我想和你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本卷结束啦,今天回复还是有红包包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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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6章 触觉练习
死墙的质地漆黑致密, 触手冰凉, 很难分清材质是金属还是岩石。它的宽度大概有五米左右,唐亦步前进几步, 从墙头跳下, 带着阮闲砸进沙土。
建筑长龙组成的废墟海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唐亦步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见阮闲在荒地上站稳,他接过阮闲的背包背好, 径直向远方漂浮的建筑长龙走去。阮闲朝身后看了眼, 背后漆黑的高墙吸去了所有光芒, 空间如同被齐齐切去一块, 露出其后的虚无。
他还能闻到墙那边的森林和草地,那些充满生命力的气味模糊了不少。
我们就这样走过去?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估算,至少需要走到天亮。而脚底的地面崎岖不平,完全不适合赶路。
离那个地方越近, 感知和监视越多。唐亦步耐心地解释, 激烈运动也要消耗大量热量, 我们的补给不足。
你刚刚说MUL01对这里的管理较为宽松。
属于人类的感知和监视越多。唐亦步补充。
阮闲停住脚步。他皱起眉, 闭上眼,开始倾听风吹过干枯的草茎,昆虫和老鼠窸窸窣窣爬过沙粒。再远一点出现了电子音, 金属摩擦的吱吱声响, 以及
耳边的声音再次变得洪水般隆隆作响, 针一样猛扎耳膜,剧痛使他本能地蹲下身。这次阮闲有了经验, 他立刻用双手捂住耳朵,几乎要把脑浆震碎的声音迅速小了下去,耳边只剩下血液流过血管的声响。
你听得太用力。再次睁开眼睛时,唐亦步已经在他对面坐下。S型初始机的感知能力的确强大,但你的信息处理能力有限。
信息处理能力?阮闲将双手放下,他的耳膜还在隐隐作痛。
是。画面、声音和气味都包含大量信息,这是典型的信息超载反应。来,补充点热量。唐亦步将阮闲的包转到身前,摸出装食物的小包裹,掰了一半盐豆饼递过来。
阮闲接过盐豆饼,没有动:上次出问题的时候,我的倾听范围不大。
你的脑在逐渐适应。唐亦步自己啃起来剩下的半块饼子。这是个好现象,你的电子脑性能不错,至少优于人脑这种量级的信息足以让人脑失去功能。
吃完手中的盐豆饼,那仿生人拍拍手站起来,伸手去拉阮闲。
阮闲却没有站起来的打算,他迅速提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我可以有意识地训练它,让它更快适应。
唐亦步收回手:为什么?我可以保护你,近距离信息对我们来说足够用了。
思忖片刻,阮闲站起身。他已经获取到了有用的信息,得在对话滑向更危险的方向前刹住车。锻炼也不急于这一时。
我只是随口一说。他微笑道。
唐亦步却没有见好就收,反倒兴致盎然地打量起他,金眼睛在夜色中尤为显眼。你在说谎。
阮闲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他自认没有破绽。可那仿生人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我骗你的。唐亦步一脸严肃,现在你的反应告诉我,你刚刚的确在说谎。
你想锻炼自己的能力,取得更多信息优势,并借此找到摆脱这枚耳钉的方法。对不对?唐亦步指指阮闲钉着耳钉的耳垂,阮闲像个假人似的一动不动。没问题,我可以帮你训练你的能力。
为什么?阮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因为无论我是否插手,你总会想办法去做。唐亦步摊开双手,帮助你能减少你因此陷入危险的可能,还能提高获取你好感的概率。
阮闲开始考虑面前的仿生人是不是哪里设计出了点问题。
把这些大声说出来可对你的计划没什么帮助。他干巴巴地回应。
你自己也能想到这些,说不说没有区别。
不,我没想过你会想要我的好感。不知为何,阮闲有点不自在。或许是因为那枚耳钉还在耳垂上持续不断散发异物感,他想。
唐亦步微微睁大眼:可你明明也是这样做的选取人类最容易接受的性格,甚至为他们增加自己的风险。你想让避难所的人类认同你,哪怕那些好感没有实际用处。
他顿了顿,走近一步,紧盯阮闲的眼睛:之前你也有几次对我产生类似于愤怒的情绪,你将它们全部压了下去。当时我们产生冲突的确对你不利但你的伪装过于熟练,对于不产生冲突这个目的来说也有点过头。
阮闲暗暗捏紧手中的盐豆饼,差点把那块可怜的饼子捏碎。
现在你又在伪装了。唐亦步摇摇头。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你
我没必要讨你喜欢,你说得对,我不该做无谓的伪装。阮闲嘶声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是我判断失误,毕竟你的外貌太接近人类了。
或许他该发个脾气,扔出回应后,阮闲有点茫然。唐亦步直白的说明带来某种被剥去皮肤的痛感,那些伪装早已成为自己人生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他从不认为它们会是个需要被提出来的问题。
【做得很好。】养母总会这样夸他。【闲闲这么聪明,绝对能演好一个温柔的人。只要表现得没有危险,大家就不会怕你。记住没有?】
愤怒是危险的,冷漠是危险的,不满也是危险的。他必须把它们藏好,藏在微笑后面,就算要表现,也不能对人当面发泄。谁都知道研究所那个丑陋的轮椅怪物虽然拥有骇人的智力,脾气却好到极点。
如今他想冲唐亦步发发脾气,却发现自己早就忘了发泄愤怒的方法。就像往常一样,短暂地冒头之后,它再次沉入他的心底,成为漆黑洪流的一部分。他的情绪迅速冰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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