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用好用吧。阮闲揉揉额角。
怎么算是合适的表达呢?唐亦步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到了这个新问题上。干得漂亮?好孩子?你真棒?
阮闲阴沉着脸掏出血枪,故意让它发出咔哒声,好让唐亦步看清这是攻击专用的那把。
那仿生人啪地闭了嘴。
一时间船舱里只剩蒋琳用头撞地的砰砰声。这份体力称得上异常,普通人这会儿早该累得动弹不得,瘾君子的病态执着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
见阮闲和唐亦步之间的气氛紧张起来,铁珠子本能地跳下唐亦步的头,伴随蒋琳撞地的频率在地板上弹跳。砰砰的响声整齐划一,音量瞬间大了一倍。整个场景有种诡异的喜剧感。
阮闲摇摇头,收了枪:右转35,前进893米,我听到了五人以上的队伍。
随后他利落地抓乱头发,扯开唐亦步的领子。将两个人搞得狼狈不堪后,阮闲一把捞起蹦得正欢的铁珠子,用它给他们的衣服上蹭上不少脏污。
求救。唐亦步配合地打开游艇通报台,能源告急,能源告急请求极乐号救援。
事实证明,极乐号的人谨慎到吓人的地步。被他们选为目标的小队很快赶来,但没有半点将船只直接带回的意思。他们待在原地,等三具金属衣投到手边,然后把他们细心地塞了进去。
金属衣回收得极快,甚至绕圈拖了许久,足以让一般人类晕头转向。就连意识不清的蒋琳也享受了一番这个待遇。
然而当阮闲踏进极乐号聚居地的那个瞬间,他几乎立刻懂了对方谨慎的缘由
一个灯火通明的商场出现在他的面前。
商场内部几乎没有任何塌陷,保存相当完美。各个楼层里不再是普通商店,华丽的店面全部被改造为居住空间。就阮闲所能看到的部分,这种改造相当讲究,甚至考虑了设计品味。整个空间空气流通良好,他闻到了清新的环境香水,这里没有半点霉菌或者排泄物的味道。隐隐的音乐从数个房间中传来,曲目各不相同。
来往的人打扮整洁,所有能开的灯都开着。透明的玻璃电梯正常运行,像极了文明世界还在时的样子。
极乐号的墟盗们没有对两位陌生人投以太多目光,他们急匆匆地前行,甚至无暇看向路两边漂亮的灯饰。
我们已经把蒋琳送去医疗室啦。一位年轻姑娘款款走到他们面前,笑容温暖。非常感谢两位送她回来。
阮闲看向面前的年轻女人。
站在两步外的姑娘一身素雅的旗袍,衬得身材分外凹凸有致,黑亮的长发挽成精致的髻。在这疯狂的环境中,她甚至化了淡妆,设计大气的耳环和项链引人注目,又不至于喧宾夺主。要论面貌,那张脸谈不上多么惊艳,但五官也精致非常,笑容有种邻家女孩的纯粹气质,很是惹人怜爱。
前提是她的谈话对象是正常人。
阮闲盯着她微红的眼圈看了会儿,只是点点头,明显不打算做出什么其他表示。姑娘脸上的笑略微有点僵硬。
我是极乐号的副船长,段离离。她挺起胸,大方地伸出一只手。如果不嫌弃的话,两位可以在这里住上一晚,就当是把琳姐带回家的答谢。
带回家?唐亦步瞬间抓住关键词。
段离离目光从唐亦步金黄的眸子上扫过,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异:是是的,这里是我们的家,极乐号是一个大家庭。
你们环境不错。阮闲表示,眼神开始向散发出药味的地方溜。
那当然。段离离的表情亮了些。我想琳姐醒了之后,肯定也想亲自感谢两位你们看起来很疲惫,就算不放心我们,至少也洗个热水澡、换套干净衣服再走。
她那只伸出的手在空中犹豫片刻,礼貌地搭上唐亦步的胳膊。请务必让我们表达一下谢意,好吗?
段离离的声音柔软清亮,颇有点楚楚可怜的意思。
事情到这里也该差不多了,阮闲想。他们本来就是冲着留在这里来的,如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拖下去会显得不自然。这个叫段离离的女人似乎有点怕自己,那么让唐亦步来交涉就好。见唐亦步被佳人挽住胳膊,仍旧一脸平静,阮闲忍不住摸摸耳钉,试图用通讯提醒对方注意。
然而他晚了一步唐亦步四下看了看,抽抽鼻子,已然垂下目光。
包饭吗?他认真地注视着段离离,用同样柔软的声音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段离离:包。
其实我不喜欢吃士力架,太甜了_(:з」)_
让我们假装那个时候士力架还在吧!(
第37章 软绵绵
蒋琳睁开眼, 雪白的天花板迎面压下, 嘀嘀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吵闹。晕头转向中,她委屈地掉下眼泪。
那两个年轻人当真不知好歹, 同伴死去又不是她的错, 她也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船本身就是极乐号的财产, 当时那状况,自己也算船的半个主人哪有逃跑不带船主的道理!可那俩小子没给她任何应有的尊重。
走石号那边出来的人就是粗鲁。她晕晕乎乎地想, 前额还痛得厉害, 思维像是被挤在管道里的蛇。蒋琳颤抖着摸索口袋, 没有摸到记忆里那个温暖的小绒布袋。
对了, 他们的萤火虫丢了。
随着意识恢复,无法控制的麻痒在她的全身泛滥开来。她需要萤火虫,萤火虫能让她摆脱这一切。它会帮她把所有涌上的痛苦和负面念头清除掉,就像黑暗里的一点萤火。它会继续引领她做一个完美的人, 一个毫无瑕疵的母亲。
蒋琳捏紧手底的被单, 痛苦地呼吸。突然一只温暖的手盖上了她的手背。
那只手的皮肤触感粗糙枯干, 显然属于一位老人。这年头老人可不多, 而能够在极乐号里自由行动的更是寥寥无几。
樊老蒋琳哽咽从出声,我、我把船带回来啦。
家里就需要你这样负责的人才。老人呵呵笑着,将身子靠近了些。
我要我要看看诚诚, 樊老, 让我看看诚诚。诚诚在上面过得还好吗?
妈妈!随着老人的手指挥动, 光屏投射在半空,一个小男孩的笑脸从光屏正中浮现,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楼上看我呀?
然而蒋琳却弯起身子,紧紧抓住老人的手。她背过身子,将脸藏到小男孩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压抑住呻.吟。
樊老,船、人都是贡献,能不能给我一颗萤火虫,就一颗我今天只吃过一颗,没有违反规则我不想让诚诚看见我这样
当然,当然。老人笑呵呵地退了一步,让身边的助手上前。身穿西装的年轻助手表情呆滞,他摸摸衣兜,没有掏出蒋琳所渴望的药物,反倒拿出支细细的注射器,里面盛满翠绿色的液体。
蒋琳翻起眼,用仅有的神智表达自己的疑惑。
这样效果更好。樊老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别担心,我们是一家人啊。
蒋琳伸出胳膊,没再质疑。
把她搬到楼上去。半分钟后,望着面前已然咽气、嘴巴和眼睛开始长出草芽的女人,樊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在下面没有亲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