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护型号TCRmother05,目标年龄已确认、性别已确认、外貌已确认,视觉指指指令重启,开放二级权限。女性仿生人的表情抽搐般地变换几秒,最终停留在一个格外温和的笑容上。小满,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将手伸向瘫坐在地上的甜甜Q2。后者艰难地摇摇头,一脸迷茫。
腿划伤了?真调皮。跟我回回去,周日还有记忆治疗要做。女性仿生人的交流相对流利了不少,她脸上的表情越发温和。可惜以毒雾中躺满尸体的垃圾场作为背景,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甜甜Q2的声音尖利起来。她捏紧包住枪的口袋,无助地摆着头,最终确定了自己的求援目标她冲在场唯一的疑似人类、并且同为女性的季小满伸出手。这、这是你的仿生人吗?她好像出了点问题!
可季小满看起来不比她平静多少,年轻的女机械师屏住呼吸,表情一片空白。
何安则挑起眉毛,微微哦了一声。怪不得钱一庚从不把她俩放在一个店里。
小满,跟我回家。女性仿生人仍然维持着身手的姿势,表情稍稍严厉了些。你流了太多的血,得回家上药季小满,听到没有?
我不是季小满!甜甜Q2抓住一根铁管作为支撑,终于哆哆嗦嗦站起来。我叫柏甜,从不认识什么季小满。您认错人了,您
我不会认错你的脸,孩子。女性仿生人不依不饶。听话,不要让你的爸爸妈妈担心。放下那根脏兮兮的棍子,否则我只能执行只能执行
她的表情又变得木然。回南雁的优先级显然比她打算运行的思维程序要高,女性仿生人再次站起,朝垃圾场中心的方向前进。而甜甜Q2咬紧牙关,看起来还在尝试约束自己不受控制的双腿。
季小满沉默了挺久。
终于,眼看妈妈熟悉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雾气中,季小满快步上前,从背包里抽出注射器。她给试图抗拒程序的甜甜Q2注射了一点药剂,后者顺着钢管软软滑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你你做了什么?甜甜Q2艰难地问道,手又摸上藏起来的枪。
一点电子脑专用麻痹剂。放心,你的四肢还有活动能力,只不过腿撑不住体重了而已。季小满语速极快,脸色苍白。总之,总之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办完事情我有话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正式打起来!一个过渡章,这卷终于也要完了呢XDDD
恭喜高考的朋友们正式解放!
恭喜社畜朋友们喜迎上班(
第90章 潜入
跟上。阮闲当机立断。
现在看来, 季小满的打算非常明显利用他们制造足够的混乱, 逼迫钱一庚启动回南雁程序。大量老式脑仿生人一朝聚集,钱一庚很可能会需要思维接入针。在这个混乱的世道, 钱一庚不可能把针藏在其他人身上。
那么季小满只需要见到钱一庚, 伺机袭击拷问或干脆杀死他就好。她已经确定了思维接入针的所在, 这就足够了。而他们也利用她的情报大肆破坏了一番,并成功把钱一庚扔进一个精神压力较大的环境, 眼下更是找到了突入钱一庚总部的绝好机会。
就彼此利用的收益程度上看, 这是次不错的合作, 但也到此为止了如果季小满先他们一步找到并杀死钱一庚, 他们会失去马上要到手的消息源头。
好在在场的另外两位经验丰富,没人提问。三人刚打算绕过发霉的冰箱前进,一阵惊天动地的扑腾声从倒在地上的旧摩托那边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带有哭腔的嘎。
阮闲捏捏眉心, 收回刚踏出去的脚。季小满和何安已经追着女性仿生人走出一段距离, 原地只剩一堆尸体和还瘫在地上喘息的甜甜Q2。
, 别闹。阮闲利落地撬开车筐, 铁珠子立刻不再惨叫。它张开嘴巴,把车筐里剩下的零件一股脑全含在嘴巴里,随后伸出四只细细的小腿, 绕着阮闲的左脚跑了几圈, 而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脚踝。
阮闲弯下腰, 把那保龄球大小的机械生病抱起来。他敲敲它微凉的壳子,随后摸摸嘴角。那种莫名的笑意又出现在了他的嘴角状况越来越扭曲, 自己无意识的笑却越来越多。
他踩碎两只试图爬上裤腿的绿毒蜗牛,抖了抖白外套上沾着的黏液,迅速和走来的唐亦步会和。见到唐亦步,铁珠子一个雀跃,炮弹似的朝唐亦步弹去,差点被嘴里的零件噎到。
等等。一个女声在他背后响起。请等一下。
甜甜Q2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倔强地撑起铁管,再次站起身:能不能带我一起?
你行动不便。去那边对你来说很危险,也会给我们添麻烦。唐亦步实事求是地拒绝。
你们可以随时丢下我,也也可以做为人质什么的。女孩的声音有点颤抖,但语气足够坚定。如、如果我脑袋里的真的是老式电子脑,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破坏掉,对吧?
你想要什么?阮闲更为直接。
女孩艰难地咧咧嘴,没回答,也不见半点放弃的意思。阮闲注视了会儿对方的眼睛,片刻后叹了口气。算了,亦步,带上她。
余乐站在最靠后的位置,默默打量着自己这位新队友。
这边比我上次走的要难走。这位大墟盗再开口时,语调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散漫。我说,要是钱一庚不在这儿可怎么办?让人琢磨出下一步可危险得很。
据我观察,他没有那个胆识。唐亦步飞快地否认。
你才见过他一面,这能作数?
加上季小满的决定。阮闲随口应道,就算隔着防毒面罩,垃圾场特有的恶臭也直冲脑门,他决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她虽然还年轻,但不傻。何安没有说错,比起孤注一掷,她看起来更像是胜券在握。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甜甜Q2,那位年轻机械师的情绪说不定能更好些。
甜甜Q2没再戴上防毒面罩,她被唐亦步轻轻松松拎着,还不如唐亦步肩膀上的咔咔嚼零件的铁珠子有存在感。她似乎一点都不为溢满空气的恶臭困扰,反倒露出些莫名的悲伤情绪。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突然开了口,因为胳膊畸形,没人愿意领养我。
阮闲没回答,只是看了眼她状况良好的两条胳膊。甜甜Q2意识到了对方的目光,自嘲地笑笑。
我说过吧,有段时间我在发烧,醒了后胳膊就好了。当时我想,可能是钱一庚那帮人弄到了些特殊医疗器械,又给我弄了微整形。毕竟他们是要我去算了,现在再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她吸了口气,似乎在重新组织语言。就算雾气浓重,阮闲也能看到女孩止不住的泪水。她的声音很小,他们的脚步也很轻,这就像是某个叙事舞台的延续,整个空间有种不真实的漂浮感。
可我记得很清楚。
女孩攥紧手中的铁管,喃喃继续,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真的在听。
前几年夏天,有两个有钱人来孤儿院做客,院长准备了品莱树莓。我洗树莓的时候偷偷尝了颗碰坏的。它的味道和触感,水温,空气里的雨腥味,外面吱吱哇哇乱叫的蝉我都记得。
金属管的末端一下一下插进厚厚的垃圾堆,有几只绿毒蜗牛爬上了她的小腿,可她没有拨掉它们的意思。这回她没有抽噎,只是眼泪掉得越来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