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惊讶地挑起眉毛,季小满没有接过对方的视线。她抿紧嘴唇,紧紧攥住半毁坏的金属手掌,走到房间的一角。
思维接入针借我用下,我看到你捡起来了。
她没有看向阮闲,只是朝他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阮闲挑挑眉毛,将擦干净血的针递了过去。
那边钱一庚刚刚转完信息,见没人继续动手,他开始往桌子地下爬。
季小满只是打开腕环,扫了眼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然后继续自己的动作她走向一堵放满古怪器械的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暗藏的操作板。一番指令后,离钱一庚最近的那面墙缓缓滑开,露出处理电子脑的专门手术台。
你你要干嘛?钱一庚警惕起来。
季小满没有吭声,她走上前去,把思维接入针接到手术台处理器上,开始独自操作。
是了,这里是仿生人处理室。唐亦步第一个反应过来。阮先生,我想我们要搭把手了。
两位,能不能帮我把钱一庚抬上来?果然,下一秒季小满便掺起甜甜Q2,提出请求。
你说过不杀我的!钱一庚杀猪般地惨叫。
是的,我不会杀你。季小满冰冷地重复,甜甜给了我一个不错的主意,正好她也不想不想要那些龌龊的记忆数据,或许有个地方更适合存着它们。
钱一庚愣了几秒:不可能!我不是仿生人,你也不是秩序监察,不可能有那种技术
我是没有,但阮闲有。思维接入针能把人类的记忆数据大批量翻译成电子脑的,我能做到逆向编译。
季小满让甜甜Q2在一边的扶手椅上坐好,后者对她虚弱地笑笑。
毕竟这个课题我研究了五年多,有点心得。
阮闲摇摇头,果断同唐亦步一起将钱一庚抬上手术台。后者疯狂挣扎,差点哭得窒息过去。
你确定吗?季小满没有理会疯狂蹬腿的钱一庚,她转向甜甜Q2,表情有点悲伤。
这不是我的记忆。女孩慢慢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说道。它们是属于你的,我什么都没有。而过去那几周,只属于我的那些,我我更愿意忘掉。
她顿了顿,看向面前的一切。
你是个不错的人,柏甜。救了我的不是你,是你自己。如果我搭载了其他人的记忆,未必有那种勇气
记忆是一回事,选择是另一回事。季小满不是很自在地调整破损的机械手。我不
我很高兴拥有末日前的记忆。你还记得那个夏天吗?院长给每个人都买了树莓。那段回忆总让我放松,你也可以试试看。
甜甜Q2温柔地打断了她。
等你清空了我,我不希望你输入其他记忆做填补。我想自己生活,看自己会成为怎样的人。我知道,没有接入MUL01的话,我会有点笨但应该也能活得下去。
说罢她笑了:我知道你会答应的,我就是知道。
季小满用金属手臂使劲蹭蹭脸上的泪水,差点划伤自己的脸。半天后,她深深呼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略嫌冷淡的样子。
你就不一样了。季小满转向钱一庚,她呼出思维接入针的操作界面,将它在处理器上又固定了下。我会用她那几周的记忆数据循环覆盖你的记忆,都是些熟客,我想你会认出他们的。
在钱一庚惊恐的视线中,季小满在操作界面上飞快按动,最终按下了确定。
比死痛苦的事情的确有很多。她安静地做了个总结。
一个小时后。
女人真可怕。余乐心有余悸地呲起牙,又把季小满的母亲往肩膀上扛了扛。我最多也就是想把那家伙脑袋捶烂
记忆输入后,钱一庚整个人瞬间精神崩溃。他把自己塞进满是锋利机械的器材橱,抖得橱子咯咯响,鲜血不断从橱子缝隙里流出来。他无意义地尖叫着,活像只被刺激过头的肥老鼠,不久便没了声息。
他甚至没有能撑过十五分钟。
我做不了太复杂的操作,只能覆盖他最近的记忆。他不会记得你们的事情,就算有心人想查,也没法从他脑子里挖到什么。
季小满声音嘶哑得厉害。她扶住已经昏迷的甜甜Q2,胸口小心护着一个小包,包上还渗着点血何安的电子脑正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布料中。
我看到他们还有老式型号的躯体库存,估计是因为外貌原因,一直没有使用。她吸了口气,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仓库里取一个。等我把何安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可以谈谈。
她看向阮闲:如果你们想要阮闲的情报,我或许还能补充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终于要下一卷了!我我又写超了_(:з」)_
接下来就是余乐一对二审判大会(?
老余:没别的想法,就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人,我有点怀疑世界(
第96章 尘埃落定
付雨把解冻的肉馅拌好, 多加了些胡椒。他思考了会儿, 把层层包裹的人造黄油从最上面的架子上拿下来。他们前些天刚吃过肉馅饼,尽管在资源匮乏的末世, 有这种菜谱已经算奢侈, 他还是想做些不一样的东西。
或许加点洋葱会让味道更好些。等何安回来了, 他可以烫点野菜,再用黄油煎点蛋和肉片
最近何安回来得都挺晚。今天他也是一大早就独自出门了, 说是要独自调查。然而付雨按时结束巡逻, 回到家中, 房内依旧一片黑暗, 没有半点灯光。
说实话,付雨倒不是特别担心。
钱一庚的人在大街小巷盯着,何安自身又是守城人的一员,能力出众, 应该没有不长眼的人去袭击他。在他的搭档还是血肉之躯的人类时, 就有晚回来的习惯不过那个时候, 他总会往家里带个女人。
虽然那仿生人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继承何安的记忆, 只是将自己对何安的回忆处理后灌注,他还是越来越像自己的搭档。
就像看曾经的挚友逐步苏醒。付雨冲散发着一点肉腥味的肉馅咧咧嘴,笑得有点苦。
他把烤好的肉馅饼装盘切开, 放进保温仓。随后热上锅子, 琢磨着何安回来的时间。他正用手指抚摸黄油细腻的包装,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他往锅底撇了块黄油,召唤出光屏, 准备习惯性地点开门。
可这回他没有在屏幕上看到何安那张英俊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