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剑仍然坐在阮闲身边,没有衣物遮盖的皮肤在缓缓开裂,活像有看不见的毒虫在不断啃噬血肉。鲜血在一片苍白的世界格外显眼,洛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脸转离了黎涵的方向。
阮闲没有慌乱地尖叫,这会儿那份游离于常人外的冷淡反倒起了效。
扫描规格和以前不一样。洛剑说,嘴里嘶嘶抽着气。你们怎么处理的扫描程序?
清除相关数据,等它自然消失。它不会有我们的记录。
洛剑蜷起手指,手背一副被严重烧伤的模样:看来是运气不好,这里刚巧来了大人物扫描程序融合意味着扫描程序遇到了难以处理的对象。平时还好说,但现在哪怕没找到可疑记录,它们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他缓了缓,糟糕的模样没有好转的样子。
以前偶尔会有这种情况,这回我们不幸撞了枪口。我会把你们强制弹出,抱歉,我大概被盯上了现在它们在彻底摧毁这段记忆。
老洛。烟姨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颤抖。
没事,死不了。小烟,你先自己撤吧。洛剑很是平静,希望城里那群家伙看到信跑快点,被动退出得头痛个一年半载。但好歹你们能自己离开,现在我只能顾及到他们俩。
先送走黎涵,我不着急。阮闲果断表示。
他有点好奇洛剑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现在自己手里还攥着张底牌没有用掉,虽说它有点危险,可行几率还是很高的。
烟姨消失在空气中,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周边的雪景在逐渐变得模糊,化作一片斑驳的白色。黎涵没有选择立刻离开,年轻的姑娘嘴唇直哆嗦,眼巴巴地看着洛剑。
你们该走了。洛剑说。早离开一秒,受到的冲击就少一分。
你打算怎么办?阮闲抱起双臂。
我有准备。洛剑平静得吓人。
如果你的准备是拖时间,故意让意志被破坏,好从根本上保护脑子里的情报我个人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一边的黎涵猛地抬头,瞪向洛剑。
这样所有人才会安全。
被看穿了想法,洛剑的声音很平静,血几乎要把他身上的冬衣全部洇湿。
他可以停留在这里,让自己的意识同记忆一起消失,任由大脑被破坏。哪怕出现最糟的情况,大脑被拿去破解,他们也无法从损坏的脑中取得什么。
作为中枢,我无法主动离开。虽说可以提前做别的准备,可治疗时间是宫思忆定的。为了保住我一个人,没必要让大家一次次冒风险被动行动。
你说过你有办法!黎涵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这会儿她不再顾忌阮闲,直接冲到洛剑面前,一副想抱不敢抱的样子。没有你的领导,一株雪肯定会散的。你不是说自己绝对不会有事吗?
好孩子。洛剑虚虚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没办法,有时候运气就是这么回事。
可你是领袖
我的命不比你的贵重。
黎涵哭得更厉害了,一边面无表情的阮闲倒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停一停。
阮闲捏捏眉心,他知道自己应该竭力在这个悲情氛围里显得不太混账。可他最近越来越懒得伪装了。你不想强行避难,引起更多怀疑,我能理解。不过洛先生,你不止这一个后备计划吧。
根据关海明的说法,洛剑好歹是反抗军的潜入大师,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死作为万金油解法。
如果只是引起一般程度的警戒,还能正常结束治疗的话。我的确有。
洛剑的脸和手上的皮肤开始剥落,他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太多恐惧,声音里仅仅多了几分疲惫。
可惜这次情况特殊,我们才进来一天,不可能等到治疗正常结束。阮先生,谢谢你出手帮忙,希望那本日记能对你们有用。
现在告别还有点早。阮闲走到洛剑面前。
什
洛剑只看到那年轻人扬了扬手,伴随着黎涵一声刺耳的尖叫。
脖颈处一阵凉意,随后是刺痛,最后转为剧痛。他能感受到血液在喷涌,洛剑有点怔愣,他伸出手,小心地触摸伤口。
那位阮先生用勺子正面划开了他的咽喉,伤口极深。
下一秒,洛剑从液体槽中猛地坐起,大口咳出肺里的药液。宫思忆正守在他的身边,表情古怪,看起来像是在担忧,又像是在开心。
洛剑茫然地打量着他,瞄到对方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注射器。
不远处,黎涵正扒着液体槽的边缘,眼泪仍然没有止住。那个姓阮的年轻人同样坐起身,一副愤怒的模样。
你洛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幸亏我知道你和阮立杰有点矛盾,提前在一边看着。这不,出事了。
宫思忆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毕竟这是你们第一次进行联合治疗。末日幻想里不会有什么好地方,年轻人还是火气盛。我会好好处理阮立杰的。
洛剑试图向阮立杰投去疑惑的眼神,然而那个年轻人的演技十分了得。硬是一次都没有和他对视,活像他们之间真的爆发了什么不可解决的仇怨似的。
在机械助理的监视下,那人慢悠悠套上束缚衣,随后被绑了个严实,迅速带离治疗室。黎涵还在哭,药水顺着洛剑完好的皮肤滑下,淌过手指,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宫思忆笑道,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阮立杰他
他会被转移到禁闭区,直到情绪稳定下来。放心,之后我不会再让他参与联合治疗。
洛剑慢慢握紧拳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感受。宫思忆完全在避重就轻,这完全不是火气盛不盛的问题。
自己是联合治疗的记忆提供者,精神世界的中枢。为了防止恶性医疗事故发生,对于像阮立杰和黎涵这种协同治疗的病人,情绪指数检测比真实世界还要严密许多。
理论上,哪怕自己的记忆正处于湮灭边缘,阮立杰也做不到对自己主动下杀手。在他对自己产生强烈攻击意识的一瞬间,系统就会自动将他弹出。
但他用那把勺子直接划开了自己的咽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要做到这样的程度,除了规避系统情绪监测的手段,还必须百分百确认宫思忆恰好在现场,而不是用系统自主管理情绪监测出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就算阮闲划开自己的喉咙,系统也需要将这个异常率先反馈给宫思忆,提醒宫思忆处理。
光是这个反应时间,就足够自己凉透了。
而以自己对宫思忆的调查,宫医生是玻璃花房的典型居民。他对主脑顺从至极,绝对没有叛变的可能,只可能侧面引导。
看来那个自称红幽灵的组织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老洛。黎涵披上病号服,跌跌撞撞跑过来,头发上的药液还没干。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是真的在骗我吗?
抱歉。洛剑瞧了眼女孩苍白颤抖的嘴唇,忍住了叹气的冲动。他这才有了点死里逃生的实感,眼中的世界似乎在摇晃。我会好好给你一个解释,不过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