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救的方法不是没有,他可以派人搜索另外两人的行踪,就这么定了。
卓牧然刚飞离,唐亦步就坐起身来。
他快速扑灭身上的火,龇牙咧嘴地向阮闲的方向爬去。阮闲的状态相对好些,他直接拔出体内烧热的爆片,利落地滚离了面积不算大的火场,身上的烧伤迅速恢复。
季小满抱着嘎嘎大哭的铁珠子冲过来,余乐干脆得多他拿起一整罐快速恢复喷剂,冲身上衣服被烧了大半的阮闲一阵狂喷。
你们见阮闲还有意识,没有暴毙的倾向,他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儿。真够狠的,我服气。听我一句,就算你搞了什么纳米机器人提高恢复力,玩也不是这么玩的。
特殊效果而已。阮闲提起嘴角,跟魔术差不多,别在意。
季小满看起来想说什么,只是嘎嘎叫得太悲怆。她只能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铁珠子,一边拼命给它喂食珍贵零件。
简单地误导完两人,阮闲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剧本和他想象的不同,唐亦步原本不需要把他自己也拉下水。
破坏这座城市的障壁势必会引起骚乱,作为领袖的卓牧然不会有时间优哉游哉地和他们耗。接下来他只要让余乐和季小满第一时间逃向城市外,唐亦步假装执行保密任务,对自己的头部来一记狠的,然后像之前那样逃跑就好。
那仿生人甚至不需要攻击卓牧然,特地受伤。唐亦步举起爆片的时候,阮闲甚至做好了头部被刺的准备
见自己的头颅失去了研究价值,跑掉的又是相对没什么价值的三个人。以卓牧然的那时的情况,势必不可能亲自来为这场烂摊子收尾。他会前去城市内稳定人心,让其他秩序监察处理后续事项。
可是唐亦步并没有按照这个剧本走下去。
他选择自身也受伤,削弱卓牧然的戒心,换取不用敲碎自己的脑壳,让自己伤到濒临死亡的地步这样虽说也行得通,就结果上来看差别也不太大,但阮闲不太能理解对方选择这条路的理由。
唐亦步的第一选择永远是自保,阮闲曾这样判断。
好疼啊,阮先生。那仿生人用有点眼熟的方式蠕动到阮闲身边,金眼睛水汪汪的。
在对方进一步开口前,阮闲捧起了那张还带着血痕的脸,咬破自己的舌头,随后深深地吻了上去。唐亦步先是贪婪地汲取了些血液,随后这个吻变成了单纯的吻。
你的舌头有点凉。长吻过后,那仿生人诚实地反馈。
他们真的算各取所需的关系吗?
如果不算,那这又算什么?明明唐亦步之前可以旁观自己与扫描程序搏斗,自己被宫思忆施与疼痛拷问。他几乎默认了那仿生人会选择最符合逻辑、方便收集数据的解决方式。
阮闲第一次有点迷茫。他顺手摸摸唐亦步的头发,看对方惬意地弯起眼睛。
你俩要搞也等安定下来再搞,行不?余乐翻了个白眼。你俩没丢了我们就跑,本来我还挺感动的啧。
的伤不重,但也需要安静的地方处理。季小满小声表示,铁珠子配合地嘎嘎两声,声音里满是谴责。秩序监察的后续部队会来,我们得走。
走走走,找我车去。余乐精神抖擞,从破损的浮空摩托上卸下行李,随后表情严肃下来。我话说在前头啊,你俩要敢在老子的车上做,我一定手刃你俩。
唐亦步没有表现出立刻恢复的样子,他亲昵地用鼻尖蹭蹭阮闲的脸颊,两个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
刚刚那个飞向市中心的是什么?阮闲向唐亦步小声提问。
你很快就能知道啦。唐亦步仍然带着灿烂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闲总觉得那笑容有哪里不一样了。即兴发挥得不错,阮先生,卓司令完全被骗过去了呢。不过有点可惜,那可是我用来紧急逃生的宝贝之一
柔和的音乐从天空坠落。
它会制造冒出浓烟、足以销毁现场痕迹的高温火焰,并且自行向安保最为严密的地区发射飞行机械,专门用来骗人。唐亦步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可惜重做一个要好久。
不会被拦住?
不会被拦住,它是无害的。系统不会被骗,但人会。唐亦步摇摇头。如果它发动了我还没成功逃跑唔,通常不会有那样的情况。
前奏细雨般飘过之后,卡洛儿杨的《我与你同在》响彻天空。
之前它搭载的是《亦步亦趋》,我最近把歌换了,不过它们在这里都是被禁止的曲目,应该差别不大。
阮闲笑了,他越笑越厉害,最后索性放任自己笑出声来。
连我都觉得恶劣,卓牧然估计要气疯了。阮闲抹了抹笑出的眼泪,你还真是真是
他摇摇头,半天才平复情绪。说到卓牧然,刚刚你为什么
谈情说爱先停一停哈,小唐,你之前说洛非遵守了约定。那我们要去哪儿找阮闲?余乐背着一大包行李,费了不少劲儿才回过头来。透露下呗?
仿生人秀场。唐亦步认真地答道,具体的可以车上说。
阮闲没有继续那个问题,他收回视线,望向地面。
还有你刚才想问的问题,阮先生。唐亦步却没有那么简单地放弃,虽然阮闲没有将问题问出口,那仿生人却如同提前知道了内容似的。
你说过疼痛有时候也没那么糟,而那句话指代的场合很特殊。唐亦步眨眨眼,也就是说在通常情况下,你并不是不在乎疼痛,并且对它抱有相对负面的感情。
美丽空灵的女声中,阮闲还沾着点血渍的手被那仿生人微微抬起。这次是唐亦步轻轻咬了咬他的指关节,表情里还带着些沉思的成分。
我不想伤害你。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卷开始啦XDDD
想了想,欠的两章让我周末补上,我不会当无事发生的()
第137章 标准与定义
阮闲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伤害算是他们两人关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阮闲对自己的情绪梳理近乎病态, 所有感情都被他严格地塞进各式各样的格子里, 进行精细的划分。和唐亦步相遇后,他偶尔会放任自己暴露本性, 但那不意味着他会将感情混淆。
自己很喜欢唐亦步, 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不妨碍他们互相猜忌、彼此伤害, 甚至考虑杀死对方。这个相处模型已经在他心中固定了,哪怕是在紧紧相拥、最为放松的时刻, 他仍然牢记这一点。
阮闲原以为唐亦步和自己是一样的, 所以在对方的异常举动出现后, 他下意识想要询问。没想到问题还没问出来, 唐亦步就异常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他说不想伤害自己。
这简直是个笑话,阮闲摸摸左耳上的耳钉。他们都知道这个宣言无异于痴人说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