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步并没有立刻坐下,他仰起头,望向黑暗的树顶,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那仿生人就那样静静地站了很久,十数分钟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向阮闲。
阮闲刚巧把剩余的压缩饼干放入腰包,正在布置季小满强行塞给每个人的机械生命驱逐器。
亦步?
唐亦步走到他面前,一只手从阮闲的鬓角摸上,手指顺着面颊下滑,随后游走到阮闲耳后暧昧地摩挲。
阮闲没有被对方掌心的温热蛊惑太久,几秒后,他便发现了唐亦步这番举动的含义对方正在用指尖在他的耳后写着字。
【一会儿我可能会粗暴些,可以吗?】
阮闲挑起眉毛。
【之前我们的表现太过亲密,这个印象需要被扭转一下。记住,阮先生,你只是个被人工智能迷惑心神的普通人类。而我只是利用你进行伪装、并且纾解肉.体的欲望。】
【为什么?】阮闲用耳钉简单回复道。
【以防万一。】唐亦步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相信】
然而这句话他没写完。
毕竟他们之间从没有过真正的信任,阮闲心想。这个念头开始还是理所当然的,如今却变得有点让人不舒服,有点像床单上磨起的纤维球谈不上什么伤害,只是导致舒适度显著下降。
他不会因为这点不舒服就改变做法,但内心愈发明显的不爽快也是真的。或许自己对唐亦步的爱意带来的也不全是积极影响。
自己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拴住了,阮闲嘴角的笑意有点僵硬。
唐亦步显然也意识到了措辞的不妥,他换了种表达方式。
【必要的话,离开我也没问题。】这句话他写得很慢,阮闲能从指尖的颤动上感受到唐亦步的犹豫和挣扎。【我们手里的信息不全,我必须考虑一切可能的状况。】
【我随时都能逃?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唐亦步双手捧住阮闲的脸,动作粗暴的吻着,在皮肤上游走的指尖没有停。
【我仔细思考过,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是有利的。我想把你的爱意计算进去,让你成为我的底牌之一。】
书写还在继续。
【我计算过,假设你被忽视,整个行动的成功率会更高。万一不成功,我们之中至少还有一个人有脱身的机会。阮先生,你算得过来这笔账,我是主要战力,但你的恢复力比我强。我更适合吃掉巧克力棒,你更适合在那种状况下脱身。】
指尖下的皮肤逐渐升温,阴影遮盖下的书写交流仍然没有止息。
【】阮闲胸口剧烈起伏,没有回应。
【当然是在必要的情况下才可以,随便逃跑还是不行。】唐亦步指尖的力道大了些许。
【是吗?】阮闲脸上的僵硬感消失,他的笑意浓了几分。【我可不知道什么是必要的情况。】
【你认为我们会一起毁灭的时候。】写这句话的时候,唐亦步正在吻他的下巴,阮闲看不见那仿生人的表情。【最糟糕的情况。】
阮闲一只手盖上眼睛,终于笑出了声。对方的动作就像他们事先约定好的那样凶悍,活像他们再次回到想要杀死彼此的那一晚。可他只感受到了烧干骨髓般的灼热和令人汗毛倒竖的战栗感
【不。】他勾住唐亦步的脖子,回应得简单干脆。【逃跑后没法看到你气急败坏地追上来,那多没意思。而且对手也是我,你未免太悲观了点。】
阮闲报复性地咬了那仿生人一口,在牙齿间尝到血的味道。
【和那个家伙不一样,我可不会抛弃你。】
作者有话要说:
软:叫我跑就跑,那多没意思。就算跑也是调戏的跑法才好(???
莫名和另一个自己杠上
第153章 好心情
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在车里, 余乐和季小满比以往还要警惕几分。哪怕那队人跑掉之后, 他们没有再遇见新的敌人在所有人都急着曝光自己的环境下,想要隐藏比想象中的简单一点。吃了铁珠子沉重一击的季小满在座位上蜷起身体, 沉沉睡去。吃饱喝足的铁珠子挤在余乐和季小满之间, 打着满足的呼噜。
这玩意儿睡着后会变得热乎乎的, 守夜的余乐摸了摸它的壳子,长长地吁了口气。
两个孩子在后排睡着了。他们在车门和车中间的玻璃隔断上系了线, 将线绑在自己的手腕, 确保后排一被打开就会立刻醒来。整辆车只有余乐睁着眼, 大墟盗另一只手随意地敲着方向盘, 思索了几秒,给自己翻出来一罐罐装咖啡。
车停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半截车身被高大的灌木枝叶遮盖。车外的涂装是哑光的,又沉在黑暗里, 虽说没能被完全遮起来, 隐蔽度也不算低。
吃了一波亏, 余乐几乎可以确定, 阮教授就藏在管理区附近要么是周边,要么是内部。对于想要赚关注点的人来说,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转悠不会有什么好处。
不过还是很难找。
这里的树丛茂密, 建筑机器人也不是很难携带。如果阮教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个地堡, 再配上一定程度的干扰伪装, 这场行动的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总之等天亮后在附近转转,先把后排这两个小祖宗送走。如果阮立杰和唐亦步靠点谱, 明天他们说不定能撞上。那两个家伙总不至于寻人能力比铁珠子还差,别搅合进麻烦事就行。
余乐一口气喝干了咖啡,随意擦擦嘴,瞧着远处娃娃头的头顶。多看看那瘆人的东西有助于清醒,他严肃地想道。
车里人都在睡,车厢也是密闭的。余乐一没法抽烟,二没法听音乐,而在陌生环境下车随便转无异于找死,他无聊到一阵阵犯困。曾经的墟盗头子无聊到把的呕吐物清理到看不出痕迹,活动了会儿脖子
然后正对上后座的一张脸。
康子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将双手和脸压在前后排之间的玻璃隔断上。刚看到的一瞬间,余乐的头发都差点竖起来。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关闭了后排的隔音系统。
干嘛?他没好气地低声问,都几点了,小孩子赶紧睡觉去。
白天睡多了,睡不着。小男孩的声音也不大。叔叔看起来很困,我就想我们可以说会儿话。
哦。余乐斜眼看向那孩子,并不打算因为对方的年龄放松警惕。聊啥子?
什么都行。小男孩有点腼腆,好歹叔叔你救了我们,我们这边也没啥能交易的东西。
真感谢我的话,先叫个哥。
康子彦丝毫没掩饰脸上的惊讶和为难。
叔叔就叔叔吧。余乐丧气地摸摸自己茁壮生长的胡茬。真聊啥都行啊?
嗯。
你俩看起来也不大,爹妈呢?余乐没客气。
康子彦像是花了一段时间理解这个问题:我和小照都没有父母,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管理区工厂出来的。
大部分人。余乐抓住了重点。
娃娃头那边比较特殊。康子彦指了指远处的那个陶瓷娃娃头颅。有些人不记得自己怎么出现的,我和照照就是嗯,娃娃头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