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阮闲下令,将铁珠子扔给唐亦步。亦步,跑。
瞬息之间,唐亦步的目光从疑惑变成了闪闪发亮。自己的计划很疯狂,可是那仿生人懂了。
阮闲短暂地享受了会儿这种奇异的共鸣感。他拿起唐亦步临时分给他的攻击道具,无论三七二十一全部启动它们无法真的伤到M,但恶心恶心它还是做得到的。
唐亦步飞快地逃跑,很快就不见踪影,而阮立杰留在M面前,尽力用各种干扰来拖慢它的脚步乍看起来,这无疑是个绝望的局面。
被抡飞的R正在飞快归位,M正朝自己愤怒地咆哮。
他的时间不多了。
阮闲从腰包里摸出剩下所有的机械神经扰乱剂,这次他没有将它们混进血液,而是全部隔着裤子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
M体型巨大,和面对Z时不同,他无法临时制作出足够的血液药剂混合物。更别说季小满他们都不在身边,唐亦步随身带的东西又有限,工具和时间同样不充足。
但没有关系。
在一片机械陷阱的嗡嗡声中,阮闲抬起血枪,直接击中对面两位敌人的四只眼睛。趁M张嘴嘶叫的时候,他整个人朝那怪物张开的大嘴冲去。
视野变黑的前一刹那,阮闲看到R正朝身下的怪物急急地注射血液。
主脑知道Z是怎么死的,它是被身为机械生命病毒专家的自己杀死的。在不知道S型初始机还存在的前提下,稍作手脚的血液注定会被理解成某种病毒。既然是病毒,R的血液治疗是情理之中的。
阮闲弯起嘴角。
接下来的是疼痛,足以击断神经的痛。很少有人能活着体会身体被嚼成碎块的感觉,阮闲仍然强迫自己维持住了清醒哪怕他只剩一个相对完整的脑袋。
这次轮到他来倒数了。
三。
剧痛之中,自己所处的腥臭空间皱缩起来,像是在痉挛。
二。
发现异常的R还在持续输入血液吧,然而她的举动只会加剧这个过程。
一。
漆黑狭窄的空间在震动,M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阮闲再次感觉到了风这次怪物的身体没有溶解,而是直接炸成了一滩碎末。
没了肺部,阮闲不再呼吸。但他能感觉到脊椎骨在生长,内脏迅速成熟。他的身体在将这滩肉泥作为养分,快速恢复人类的样貌。
S型初始机的身份大概瞒不住了。
重新长成的肺再次开始工作,阮闲咳出不少血水。新长成的身体无比虚弱,他赤.裸身体,满身黑红的血浆,站都站不起来。
R因为这个意外状况呆住了足足三秒。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就在下一刻,她整个人被一节树干洞穿,钉在了泥地上。他们终于拥有了短暂的恢复时间。
阮闲掀掀眼皮,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
你看。
阮闲抹抹脸上的血,抓住唐亦步伸过来的手。
我说过,我们会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还有一位敌人需要击倒
呜呜呜今天又是爆字的我_(:з」)_严重迟到,明天看情况5~6k哇!
第224章 消失的疤痕
自己基本算换了个身体。
阮闲费力地抓住唐亦步的手, 勉强站起身,湿润的血让他的手直打滑, 那股头晕脑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原本躯干和四肢被咬碎, 化为黏糊的一团,头骨发出崩裂声,冰冷空虚的剧痛一**冲击脑髓。随后以M的尸体为养料,他拥有了一具新的身体。
维持住平衡后,阮闲看向自己的左腕。就算被血和肉末覆盖,他仍能分辨得出,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疤痕已经消失了。疤痕在健康层面上无害, S型初始机仅仅会将它们认定为正常的组织, 不会特地去修复。如今他没了身体, 它也只会按照他的生理情况再造一具崭新的,不会特地复现那些细节。
奇妙的感觉。
可能是阮闲停顿太久, 唐亦步犹豫了几秒, 将他揽在怀里。那仿生人轻轻嗅了嗅阮闲被血打湿的黑发, 随后将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
很暖和。阮闲安心地将体重依靠过去,努力积攒力气。
唐亦步的手臂上沾满污血和腥臭的黏液,他们的消耗都不小, 而R还活着。要是不尽快解决她,等主脑的追兵追上,他们连反抗的体力都不会有。
阮闲又咳嗽几声,终于咳出了那些黏液和血块。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长成的躯体还在一阵阵刺痛。趁这阵疼痛还没过去, 他从唐亦步腰间拽下来一个瓶子,挣脱了对方的怀抱,又在地上捡起一块金属破片。
随后阮闲几乎将自己的手腕削断一半,鲜红的血瞬间喷溅出来。
解决她。阮闲嘴唇发白,声音很是虚弱。
唐亦步接过瓶子,眼里亮闪闪的光消失了。他的手有点哆嗦,仿佛那瓶中灌了滚烫的热水。在最糟糕的时候,那仿生人的心情明明都不错,眼下反倒消极起来。
我们快没时间了。阮闲催促他。
不远处,R已经挣脱了树干的桎梏。没了M做辅助,她做出了相当明智的决定转攻为守,打消耗战。
机械神经扰乱剂已经没了,唐亦步沉默地将一份压缩衣物扔给阮闲。为了节约空间,它的料子着实不怎么结实,顶多能起到蔽体和保暖的作用。样式也简单,很像宽大的直筒式睡袍。
阮闲刚将它套上身体,那些血便将白色的布料洇透,将它们贴在皮肤上。
于此同时,R径直朝唐亦步冲来,口鼻持续喷出大量红雾。他们短暂的休息时间彻底结束,阮闲强撑着站起身,将手中的金属破片捏紧。唐亦步则带好血瓶,正面迎击冲过来的女人。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阮闲总觉得唐亦步在刻意将R带离自己身边。
而且把铁珠子留给了自己。
铁珠子全身都是黏糊糊的血,它像是吓傻了,大嘴巴一张一合,却嘎都嘎不出一声。
你可以走。不清楚铁珠子是否能听懂,阮闲还是开了口。我们接下来的路很危险,,你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等事情完全解决,我和亦步去接你。
说着他蹲下身,揉了揉铁珠子沾满血的壳。
十分讽刺,他的前二十余年人生像活在肥皂泡中,无论和谁都隔着一层色彩斑斓的薄膜。薄膜外的世界一向和他无关,但在最近数个月的混乱之中,他却能够真正触摸这个世界阮闲至少可以确定,自己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东西的感情,要远远超过之前他认识过的所有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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