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他的唐亦步可是要可爱多了。
而且他们已经争取到了足够时间。
阮闲已经没有力气再抵抗主脑的攻击,就算撤出系统,对方植入的景象仍在他脑中闪烁,和眼前的景象混到一起。面前的画面在白色房间和主脑本体间切来切去,他面前的一会儿是唐亦步样貌的主脑,一会儿是正飞速爬近的R。
毒气和伤口即将把身体耗空,肌肉被侵蚀,阮闲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但他正抱在金属箱上,磕碰某个按钮还是做得到的。
一枚信号弹穿过立方阵的缝隙,一个小小的红色笑脸在夜空中炸开。如今附近的天空挤满武装机械,爆炸时刻不停,它不算太显眼,但足够清晰。
唐亦步正将刀从卓牧然的手臂中抽出,后者吞下一枚片剂,使伤口即刻恢复。卓牧然像是不懂得疲倦和界限,他不断召唤支援过来,保持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几次刺杀过后,除了无法恢复的外骨骼,他没有实际上的损失。
这就是你的攻击?
D型机械几乎要把这片空间死死围住,唐亦步的可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当然不是。看了眼空中的笑脸,唐亦步笑得同样灿烂。
下一秒,尖锐的警报炸起,可那警报并非来自于主脑内部。无数赤红的光屏从卓牧然身边浮现,警示声此起彼伏。
主脑失去了对周边系统的控制?卓牧然没空打字,用声音统一回复道。不可能,阮闲,不,阮教授的攻击系统还没完成。不要乱了阵脚,各自确认
我们可从没说过我们的攻击目标是主脑。
唐亦步握紧计算立方锻成的刀,漂亮的脸上沾满血迹。他的外套早已损坏,腰包和背包无影无踪,只剩满是烧痕和血迹的里衣。
惊喜吗?说这话的时候,他仍然面无表情。
卓牧然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位司令是个聪明人。事情到了这步,他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你把自己当成了诱饵。闪烁的视野里,主脑所在的白色房间被警告标记填满。
阮闲本人近距离入侵,看起来的确挺唬人的。阮闲不需要开口,连接设备还在他头上,连接针还插在他的大脑里。你也的确上当了。
他们制造的程序正在主脑以外的地方不断蔓延。
毕竟在这个机械箱连接的地方,他们拥有这世上最好的联络装置。阮教授当初打算集千万点于一处,而他们只是将它反过来用而已。
只不过从程序启动到准备发作的时间,他们绝对不能让主脑察觉。为了牵制主脑最大程度的注意力,没有比两个重点关注对象来场突击更合适的做法了。
对周边失去控制的主脑并不惊慌。
就算从你出现的第一天就开始研究,你们也做不出足以毁灭我的程序。主脑查看着各地返回的数据,开始破解正在疯狂蔓延的程序,打算进行特性解析。
比起沉着的主脑,卓牧然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他下意识想要阻止主脑去分析它,但他说不出任何理由。对方毫无意义的做法渐渐有了规律,他有一种被蛛网慢慢缚住的不妙感。
他吸了口气,再次打开联络装置,并指挥身周的机械堆在自己面前,抵抗可能的攻击。
然而他的对手已经消失了。
从未被对手在战场上放过鸽子,卓牧然罕见地愣了一秒。
唐亦步正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主脑内部,卓牧然思索片刻,趁机下令:做好筛选隔绝,除了主脑分析的样本,不要给其他程序混进来的可能。重点关注阮教授影响较大的区域和培养皿,一旦有异常,立刻向我汇报周边出现的反抗军会有其他人带军处理。
见唐亦步整个人冲了进去,卓牧然又补了一句。
现在启动最后防线。
立方阵四周快速升起数十几米厚的死墙,将主脑硕大的本体快速包裹在内。来搅局的两个人全被关了进去,外面陡然一阵安静,广播里也没再听见那个粗糙的男声。
最后防线原本是为阮教授准备的,它只容许主脑的指令传播出去、进入信息也减少很多,必须经过层层筛选。眼下状况诡异,无论对方有没有破坏主脑的程序,MUL01的安全绝对不容有失。
哪怕可能性是0%。
保住主脑的系统是关键,接下来就算那两个人化身核武器,炸在里面,也不至于将主脑整个毁坏掉。闪烁蓝光的立方阵化为了死气沉沉的巨大立方体,那一块空间仿佛被从这世界上剖除,只剩虚空。
必须先稳定这个局面。
东西送到后,立刻接入死墙对应的接口。卓牧然下了最后一道指令,飞向不远处的指挥飞船。
NUL00的装备已经被他全部毁掉,无论是水还是能源,他们已经没有补给了。R带有足够的毒性,就算他们想要将她作为食物,带来的损伤只会比补充还大,得不偿失。
这回两人的失败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被封得严严实实,主脑内部只余灼目的蓝光。R仍然朝向阮闲坚持不懈地爬去,结果在离目标只有一臂之差的时候,有什么扯住她的后颈,将她狠狠摔向地面。铁珠子虚弱地嘎嘎两声,撤掉纠缠在一起的金属肢,露出无法动弹的阮闲。
嘘。唐亦步伸出双臂,将阮闲残缺的躯体揽到怀里。
阮先生,我来接你了。
他认真地吻了吻对方的嘴唇,没有取得血液的意思。
我们就快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发之前检查□□,发现格.斗刀会被□□。
然后那句话就变成了不多时,中央的金属渐渐熔成□□的形状。
晋江你自己看看你干的什么事.jpg
第242章 别怕
阮闲脑中的影响还未去除。白色空间飘满警告符号, 现实的漆黑里只余下电光,两者在他的视野中不停交替。不同的是,这次两个视野里都有一个唐亦步。
现实中的那个正将他安静地拥在怀里, 阮闲嗅了嗅, 终于从血肉和尘土的焦味里抓住了那一丝清新的味道。唐亦步身上有新鲜的伤口, 阮闲循着那些血的气味摸去, 努力将自己创口处的血液抹上。
全程, 唐亦步只是把脸埋在阮闲颈窝,似乎在休息。
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也没有兴致勃勃地报告最新情况,唐亦步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连抽气的声音都带着低落。阮闲拿对方这种表现越来越没辙, 他本想给唐亦步一个回抱, 未长好的双臂却很难使出力气。
是的, 我们快赢了。程序已经成功扩散。虽然摸不清这仿生人又出现了什么状况, 三十六计哄为上。这附近的毒气还有残余,你最好
哦。唐亦步说。
阮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R也随时可能过来,这里很危险, 你先
哦。唐亦步又说。
阮闲咳嗽两声,虚弱地将人推开, 借着电光上上下下打量唐亦步:你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见唐亦步这副样子还是在主脑的城市。自从确定此行能够获得答案,唐亦步的情绪开始变得高昂,相当符合他的作风。而今自己忍住了疼痛,没有背叛, 对方却表现得像霜打了的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