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橫飛一邊拼命忍耐,一邊死死盯住母親手裡的刀。
在對方再次將刀靠近他胸前時,他將脖子湊了過去,狠狠一個轉頭。
血液從傷口中噴濺而出,他感到體溫一點點降低,在失去意識前,他心滿意足地微笑起來。
這次,他沒有殺了父母。
謝橫飛從夢中醒來,他摘掉頭盔大口呼吸。
他記得之前幾次在噩夢裡,自己都是死亡後醒過來的,於是嘗試主動赴死來脫離夢境。
沒想到成功了。謝橫飛慶幸地想。
耳旁傳來肖勿歇取下頭盔的動靜。
謝橫飛沒有回頭看對方。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愧疚多一點,還是憤恨多一點。
「謝橫飛,對不起。」肖勿歇的聲音傳來。
謝橫飛依然沒有側頭,只是客套地回答:「我也很抱歉,沒能堅持到最後。」
兩人沉默下來。
直到天花板上音箱裡傳來聲音,才打破了這份難熬的寂靜:「恭喜兩位盡職盡責的員工為『母親』培育出優秀品質的蜜之果,請在種植間耐心等待,將有採摘員前來摘取果實。」
只是「優秀」嗎?謝橫飛絕望地想。
到底要他痛苦道什麼樣的地步,才能培育出「頂級」品質的蜜之果?
進來的採摘員一如既往地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不同的是,這次來的人里,沒有蔣睿軒。
謝橫飛發現沒有熟人後,就轉頭看向自己的雙腿,避免與任何人的視線接觸。
他告訴自己,肖勿歇也只不過是在努力完成任務而已。
但內心的憤怒卻沒有那麼輕易平息。
明明他在夢裡已經答應自己停止了,卻依然在開窗後讓夢境的可怕程度進一步升級。
他有那麼一點點在乎自己的感受嗎?
謝橫飛想。
採摘員取走果實後,兩人換好衣服走出種植間。
「要去食堂吃點東西嗎?」肖勿歇在一旁問。
謝橫飛悶悶回答:「沒胃口,你去吃吧,我先回家了。」
說完,謝橫飛加快步伐走向電梯。
他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想趕緊回家見見父母,確認他們沒事。
哪怕,他知道,一切都只是幻覺而已。不論是夢境,還是他家裡的「爸媽」。
肖勿歇沒有跟上來。這讓謝橫飛更生氣了一點。
他怎麼就不追上來,跟我撒撒嬌,抱抱我,說不定我就不生氣了呢。謝橫飛想。
不過他說不定也生我的氣吧?他做這樣的事,心裡也很難受。我居然一點也不理解他。
他或許也因為愧疚不敢跟著我吧?如果我對他做這樣的事,我也不敢在他面前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