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在莫小堯的眼前,一個足夠籃球大小的紅色的叉叉,突兀地出現在了半空中,並迅速漂浮到了僅存的那個標靶上方的位置。
與此同時,莫小堯手裡的小球不見了,也沒回到凹槽里。
“這就算是投球失敗吧?”莫小堯剛鬆了口氣,就覺得有些不對,眼前的視線被遮擋了將近一半——那個紙板小丑,不知什麼時候跳到了她的左前方。
莫小堯下意識抬腳就往旁邊挪,結果腳底仿佛被粘住一樣,一點要動的意思都沒有。她急忙低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腳上被纏繞上了一根根虬須一樣的黑色霧氣,從鞋底到小腿,捆得結結實實卻又讓她毫無察覺。
這下連脫鞋逃跑的可能都沒了。
莫小堯剛想到這裡,就聽到耳畔又傳來了“滴滴滴!”的倒計時結束聲。她心下一驚,剛才光顧著折騰自己的腳下,忘記投球的時間很緊迫了。
天上的紅叉已經由一個變成了兩個,新出現的那個,立在了另一個圓形標靶的旁邊。回過神來,紙板小丑不知什麼時候挪動到了莫小堯的面前,完完全全地填充了她面前的空位。
小丑頭部的窟窿恰好就在莫小堯的脖子位置上,透過這個恰到好處的空隙,她能很清晰地看到對面水箱上坐著的周俊,以及他油膩臉上流下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可疑液體。
如果沒有簽訂契約,莫小堯肯定會選擇死道友不死貧道,將手中的球立刻扔出去,有多遠扔多遠。
周俊不過是剛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死活跟她又有什麼關係?當然,愧疚還是會愧疚一下的,可換做了其他人來,除了真捨己為人的少數稀有物種,誰還能跟她不一樣呢?
然而這也只是想想罷了,莫小堯知道自己和周俊是一根繩子上的倆螞蚱,他死,自己也活不了。
事到如今,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也沒用,研究如何破局才是正道。
考慮到小丑紙板跟自己幾乎是無縫銜接,莫小堯毫不懷疑,再有一個紅叉出現,那東西就會直接貼在自己身上,用小丑的裝束取代自己身上的衣服,用自己的臉,填補那個仿佛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窟窿。
剛才的兩次失敗,莫小堯歸納總結為是放水作弊得太明顯,所以才會有折線球作為警告。可惜自己第二次沒參悟透,才落到現在這種容錯率為0的悲慘地步。
倒計時又開始了。
莫小堯掂了掂自動跳到手裡的最後一個球,心一橫,在周俊的哀求聲中,從面前紙板小丑的窟窿中瞄準了一個標靶的豎杆部位,用一種不多不少的力度將球扔了出去。
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猜測,以及扔飛鏢練出來的精準度了,莫小堯想,如果自己會死,至少得帶上那個已經哭成一坨史萊姆的胖子。
黃泉路上,得狠狠地揍他幾頓才能解氣。
要不是他,自己怎麼也不會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詛咒技能,跟著來到這麼一個危險的遊戲裡。
這倒不是說別的遊戲就不危險,但至少自己會擁有選擇權,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爬到終點。
球扔出去之後,莫小堯就閉上了眼,她沒那麼強大的心臟,能堅持著睜眼看到結果。
能直面自己死亡的英雄,畢竟還是少數,她在地球爆炸之前,只是一個最平凡不過的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