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們沒說話,齊齊轉過身往外走,莫小堯抿了抿嘴,跟在了最後。他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來到村中央之前市集的地方才停下來。
然後,領頭的那只比較蒼老的兔子突然開口:“我病了。”
兔群中閃過一陣騷動,嘆息、嗚咽之聲不絕於耳。隨後,從兔群中走出了一隻其貌不揚的兔子。
“我來看病吧。”說著話他靠近了大兔子,以一種莫小堯感到驚訝的粗暴開始擺弄大兔子,其手段與其說是看病,不如說是要命來得更恰當一些。
而大兔子就那麼一聲不吭地任由他折騰,不抵抗、不閃躲、莫小堯甚至從無法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任何任何情緒——總感覺這比麻木空洞什麼的,還要令人窒息。
一通折騰過後,在大兔子斷氣之前,看病的二兔子說出了早就被眾人所熟知的藥方。
“需要一顆同類的心。”
話音落下,他像是任務完成一樣,閉眼躬身,耳朵也都耷拉下來緊緊貼在了背後。
事情到了這一步,又有兩隻兔子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先是對躺在地上有進氣沒出氣的大兔子躬身行禮,之後又對兔子群鞠了一躬。
“我去買藥。”三兔子開口,聲音中帶著悲哀,說完之後,他閉上了眼睛,一步步走向了兔子群。
“我準備熬藥。”四兔子話音落下,空氣中頓時出現了一個小藥鍋和一個小藥爐,就落在了他的旁邊。
莫小堯看著三兔子的目光掃視著兔群,時不時還從她的身上掠過,打定主意如果選中了自己,就直接拿弓箭跟他們拼了。
兔群中的抽泣越來越響了,可以看得出他們非常害怕,耳朵抖得像是碟子裡被晃來晃去的果凍,但卻沒有一個離開這裡的,最多只是往身邊同伴處靠近了一些,借著彼此的熱量來相互取暖。
三兔子已經開始在選擇了,直到他確定了誰是倒霉的五兔子之後,莫小堯才發現這並不真的是三兔子自己的意志——在五兔子的頭頂,有一個仿佛向下箭頭的東西,指定了在這場充滿怪誕的恐怖童謠中,究竟是誰扮演了可憐的受害者。
宿命確定之後,五兔子反而鎮定了下來,他嘆息了一聲,邁開步子走出了群體,坦然面對了即將到來的殺戮。
三兔子沒讓它久等,也沒有說任何類似於“抱歉”、“這不是我的本意”之類虛假的話,而是伸出了他已經變形成尖銳利爪的兔子手,一把插入了對方的胸膛,然後在痛苦的呻吟聲中,拿出了一顆血淋淋、還冒著熱氣的心臟。
將心臟遞給了低眉順眼守在爐灶旁邊的四兔子,三兔子回去和已經完成任務的二兔子站在了一起。
莫小堯冷眼看著兔群里出來了六兔子,說是抬不如說是用扛的,將五兔子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七兔子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鐵杴,已經在“吭哧吭哧”挖坑了,而八兔子則在六兔子放死者進坑後,從七兔子手裡接過了鐵杴開始往坑裡填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