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耳边还不时响起那哀怨的唱腔:花落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年三百六十天,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老妇人唱词时,神情生动口齿清晰,让人浑忘了她实已垂垂老矣,这大概就是艺术所产生的无穷魅力吧!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天,贺秋秋正看得入神,却被李明秀扯了扯袖子。此时电影里正演到赵蒙生的妈妈吴爽怕儿子上前线,四处钻营想让儿子回到祖国的后方。而英雄梁三喜的老母亲梁大娘怕拖儿子的后腿,主动让儿媳妇写信的时候只报喜不报忧。两位母亲的做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特别是吴爽那种自私自利的做法让人愤恨不已,影院里隐约已经有些骂人的声音了。
贺韬韬极喜爱这种打仗的片子,对于那种刻画你侬我侬的以爱情为主题,诸如《血疑》之类的电视剧根本提不起兴致来。死活赖在椅子上不肯跟着回去,把个李明秀气得七佛升天。
商量不果又担心电视演过了,李明秀只得让这爷俩呆在一处。自个带了贺秋秋小心地猫了腰从座位里出去。被挤着的人不满地小声地嘀咕着,娘俩一路陪着笑脸说着“对不起”,花了好几分钟才艰难地走出了电影院。
两母女站在电影院外面,对于对方面上乱糟糟的头发,扯歪了的衣裳都感到有些好笑。看到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不敢再耽搁连忙手拉着手抄了小路往回赶。
路上没有灯,风又吹得很厉害。只有手里的一个灯光微弱的手电筒,又没有贺宗伦在一路,李明秀的心里其实已经很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么麻烦不如老老实实地在邻居家里看电视呢!
不知是人小胆子也变小了还是什么原因,贺秋秋紧紧地拽住妈妈的手一步也不敢落下。
那回听白凤香无意间说起过这一大片地界原先是耗子店埋葬先人的坟地,被部队征用之后才用推土机推平的,再早的时候连村子里的人都不敢晚上打这儿经过。虽然提倡文明树新风要消灭一切牛鬼蛇神,但是贺秋秋每每从这里路过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毛毛的。更何况现在是晚上,那些什么什么东西不会出来吧?
大概是一起想到这里,两母女相望了一眼后拔腿就开始跑。风从耳边嗖嗖地吹过,内脏激烈得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远处传来家犬的吠声,家属大院终于在眼前了。
“碎砰”地起劲敲开邻居家的铁门,穿了睡衣的李兴兰拉开门看见秋秋母女,就笑着嗔怪道:“我说你们淘神费劲地干什么呀,老实在我家呆着看电视多好啊,非要看什么破电影。看吧都已经演完一集了,光夫正在怀疑幸子有可能不是大岛茂家的女儿呢!”
“什么,都已经演这么多了,快点跟我讲讲,光夫是怎么开始怀疑的?上一集里两个人不都还处得好好的吗?”闻言,李明秀心里更加懊恼了,这下电影看了个半截,电视竟然落下了整整一集没有看到,却又谁都不能责怪,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机会重播一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