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苒苒!”
暗啞的語聲鍥而不捨地鑽入耳內,秦苒只覺得頭更疼了,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閉過氣去,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才勉強撐開眼皮。
明亮的光線映入眼帘,刺得久在黑暗中的雙目生疼。
秦苒不由地重新合上眼,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涼的空氣沁入口鼻,直入肺腑,帶著一絲兒說不出的腐臭味兒,扯得心肺隱隱作痛。但比起胃部的痙攣絞痛來,這點不適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冰涼粗糙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用了極大的力道,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斷。
“苒苒!快醒醒!”
方才那個暗啞的語聲再度響起,這一次的聲音更加重了兩分。
手腕上的力道猛地收緊,秦苒仿佛聽到了腕骨細微的碎裂聲,甚至蓋過了胃部刀絞火燎的痛楚,痛得她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次奧!
這什麼人啊?!
秦苒想要出聲怒罵,可惜全身軟綿綿使不上力,腦子裡又亂鬨鬨的,一張開嘴巴嗓子一陣乾澀,只發出兩個毫無意義的嘶啞音節。
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明亮的光影漸漸聚攏,片刻後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早知身邊有其他人,饒是秦苒心裡已經有了準備,猜到發生了蹊蹺之事,仍然不可避免地被嚇了一大跳。
眼前的中年女人看上去大約四五十歲年紀,一頭灰白的短髮參差不齊,一縷一縷糾結在一起,不知多久不曾清洗了。黑紅的臉上皺紋深深,眼眶凹陷眼珠凸出,愈顯得漆黑的眼睛大得驚人,兩頰的顴骨高高鼓起,身上穿著黑不黑灰不灰的長衣長褲,腰板挺得很直,衣內空蕩蕩的,瘦得僅剩一張皮包著骨頭,像是風一吹就要倒地。
“苒苒!”
看到秦苒睜眼,中年女人眸底閃過一道幽光,面上露出又是歡喜又是遺憾的複雜表情。
“你總算醒了,叫王嬸擔心壞了。”
奇怪詭異的陌生人。
秦苒定定地看了自稱王嬸的女人一眼,視線轉向自己的手腕。
烏黑粗糲的手掌,骨節粗壯,手背上一根根青筋突起,像極了放大號的雞爪子。
蒼白纖細的腕骨跟它比起來不堪一擊,似乎稍一用力就會被折斷成兩截。
王嬸訕訕地笑了一笑,乾癟的嘴唇咧開,就好似殭屍骷髏忽然發笑,瞧著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枯瘦的手掌鬆開,眼睛卻一眨不眨,仔細地打量著秦苒。
秦苒渾身寒毛乍起,一股子涼意從尾椎骨直達頭頂,頭皮猛地繃緊。額間的抽疼減輕了些,一段一段細碎的光影交錯著一幕幕展開,像是在播放著一部無聲的彩色電影,也讓她對眼前的女人多了一絲熟悉感。
“……王嬸?”
努力許久,終於吐出兩個破碎的語音,勉強可以叫人聽清。
秦苒暗鬆了一口氣,心道幸好不是啞巴,方才怎麼都說不出話來,著實將她嚇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