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可惜了,我老人家这是在教你嬉笑怒骂,你怎么就学不会呢。”张裕老先生就着袋子挑挑拣拣,拎出了一串洗净的葡萄。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人呐,天生有血有肉,就算学成了又冷又硬的弓箭,也要知道留余地,弓弦绷紧了不晓得松,注定是要断的。”
“……您又在说怪话了。”西玲眼眸微闪,低着头胡乱地翻着袋子。
“接下来就先回中原吧。好歹你也是小女娃,先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张裕老先生自在地转了话题,美滋滋地吃着葡萄,不时斜睨西玲一眼,她是长进了些,可还是没甚出息。
沉迷于依赖着亲情作救命稻草,却不记得自己,西磊最该担心的不是她学坏了,而是等他们这些长辈们老死了以后,这小丫头要怎么办。
也不知道她是在跟谁犟着。
“不用,不过是进了趟沙漠而已。”西玲无所谓地说道。
“小丫头,你挺喜欢和重视家里人的吧?”
“嗯。”西玲疑惑地看了张裕老先生一眼,自顾自地啃着香梨。
“那你相信一个连自己的感受都不重视的人。”张裕老先生笑眯眯地问道:“还有多余的感情来重视他人吗。”
“……”西玲拎着袋子的手蓦地收紧,手指骨节泛白。
“在危险的沙漠里,你都知道没有方向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怎么就不知道在随遇而安的时候,也抬头看往前走,走出一条方向呢,还是说,你已经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了。”张裕老先生悠哉地吃完了葡萄,就背着手溜达着走远了。
馅饼担忧地看了看低着头的西玲,又看了看走远了的张裕老先生,他老人家的眼神太利了,教人害怕。
其实……
他忽然觉得西玲犯懒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在新的契约之下,他共享了万象镜的时间,只要西玲愿意,她可以一直懒散度日。
糟了——!
他忘记跟西玲说这件事了,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嗯,那就记着等西玲的心情好些的时候,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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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声隐隐传来。
开道的西玲很快就在河边的空旷地带找到了休息的地方,又抬手抓住了脚下开始拐弯的张裕老先生,淡淡地说道:“张太公,您要是再‘迷路’了,等会儿别管我烤什么,就都没您的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