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吃了整整一鍋,這才放慢了速度。
胃囊裡面充盈著的滋味太舒適了,活著的滋味也太讓人眷戀,杜埃恩把空掉的碗放回桌子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艾珊比杜埃恩飯量小一點,此時也是緩過神來,非常的不解:「杜埃恩,你說,那兩位到底是什麼人呢?」
杜埃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又何必去深究這些呢?不管他們究竟是擁有著高尚的人格,如他們所說的那樣正直,還是另有目的,想要把這令人絕望的世界再顛倒一些……又有什麼關係呢?」
在經歷過如此痛不欲生的絕望之後,緊抓到了那條救命稻草,不管怎麼樣,杜埃恩都不打算再鬆手了。
在「生存」面前,一些正.義都成了無用的。
在面臨「變壞但可以活著」以及「堅持道德感的死亡」二選一的時候,絕大部分普通人都會選擇活著。
杜埃恩自認為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想要活著,不光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妻子。
50年的夫妻,艾珊明白杜埃恩的意思,於是她也沉默了。
跟崇尚大女子主義的柳國大環境不太一樣的是,艾珊是非常少見的純粹家庭婦女式妻子。
她性格內斂柔順,不善交際,掌管著家裡面的財政大權,但是在比較重要的事情上,更喜歡聽從杜埃恩的決定。
經歷了丈夫打算割掉自己的肉來讓她活下去這種事情,艾琳的心態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默不作聲的站起身,把盤碗重新放回廚房。在清理乾淨的同時,也是定下心來。
等到再次回到餐廳,杜埃恩還坐在那裡,略帶茫然的樣子。
「杜埃恩。」
艾琳喚道,「親愛的,不管怎麼樣,我都支持你。但是唯獨有一點……下次再出了事情,我想和你一起面對。」
杜埃恩知道妻子是在說割肉的事情。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之前是我思想出了問題。在花國有句話,大概意思是『雖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留你一個人活著,我也不放心。」
艾琳笑著,笑著笑著又流出眼淚來。
夫妻二人說開了話,現在他們還有了這麼多物資,以後還能夠有其他的出路,艾琳就不再擔心自己一個不留神,回過頭來看到的就是杜埃恩殘破的屍體了。
那種感覺太令人恐怖。50年的互相陪伴,兩個人都已經無法離開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