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不住自己,就希望平時特別可靠的林楚臣能借他一把力。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心底的呼喚,林楚臣果真沒有徹底失控,他身體微微發抖,但人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你上周說,如果覺得害怕,說出來,別人會幫我?”林楚臣低垂著頭,聲音從他喉管里一點一點艱難擠出來,仿佛他說這句話,就拼盡了全力。
成野的心臟“撲騰”一下掉回到胸腔里,恐慌順著毛孔蒸發了大半。人還清醒就好,只要人醒著,他就能把事情圓過去。
他穩了穩心神,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和安寧,好像剛剛那個慌了神的人不是他:“是。你,你現在害怕嗎?”
他原本還想揶揄一句“你不是說不會害怕嗎”,但現在狀況不允許他這麼滿嘴跑火車,他需要裝成雲淡風輕,總攬大局,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潛意識告訴他,在這個兩個人狀態都很不對頭的小更衣室里,他需要充當那個穩坐釣魚台的軍心。
“你能不能,把那蛋糕,拿走……”林楚臣的聲音縹緲得幾乎都聽不到,但從他的動作判斷,他其實用了很大力氣。
成野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林楚臣好像在求他,這個似乎無所不能鋼鐵心臟的男人在求他!這個認知讓他心臟痛了一下,男人的軟弱比女人的軟弱更戳心,因為本身不常見。
成野從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英雄主義中調整出來,開始認真思考林楚臣需要什麼:“你不喜歡蛋糕?我叫他們收起來,馬上就好。你也不喜歡滅燈對不對?我這就去收拾,你,”成野低下頭試圖和林楚臣對視,“你自己在這兒待著,能行嗎?需不需要人陪?”
林楚臣張張嘴,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卻沒發出什麼聲音。
“我知道了。我在這兒陪你。”成野說完,立刻打電話給白靖然,讓他把外面都清乾淨了,再把無關的人都轟走,至於封口的事,他沒說,但他相信白靖然不至於在這種時候不靠譜。
“讓凱哥和小睿也走吧,你不著急的話就留下等我們一會兒,著急可以先走,我處理好了給你電話。”
他掛了電話後就愣愣地看著林楚臣,林楚臣不肯說話,也不哭不鬧不提要求,讓他搞不清楚狀況,他一肚子安慰開解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通通咽了下去,最後只是乾巴巴地說了句:“外面處理乾淨了。”
林楚臣抱著頭蹲了下去。
成野覺得心臟更疼了,這特麼是什麼狀況啊?他這輩子都沒看過男人哭,誰要敢在他面前哭,他絕對擼袖子揍丫的,讓他哭個夠為止。可是現在,他只能尷尬地搓著手。他直覺林楚臣不那麼緊張了,但隨著鬆弛到來的並不是情緒釋放,而是更加壓抑的狀態。雖然成野並不會什麼見鬼的讀心術,但他是個演員,他能清晰感覺到縈繞在林楚臣身上翻滾沸騰的情緒和故事,那些幾乎快要脹破皮囊的東西正在被它們的主人強行壓回身體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