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完了,蹲在地上靜靜聽著經紀人解釋,半晌後才又說:“遠哥對不起,我不是沖你……也沒沖他,嗯,我是挺生氣的,但主要不是因為他,這個我知道,他腦子轉不過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就是,我,”他重重嘆了口氣,乾脆坐到地上,“劇組這邊拍攝不順利,很多爛事,我情緒不太好。這劇組太沒譜了,已經推遲進組了,結果到現在場景還沒搭好,趕進度的話只能棚拍,但就這配置,估計後期摳圖能摳出鬼片效果來……唉,我沒事,以後這種事可能多了去了,我也得學著習慣了,現在就是,還沒調整好心態,有點崩,呵,沒事……”
成野把長腿伸直,頭後仰,靠在床上:“遠哥,你再跟他聊聊吧,不行我去跟他說,這樣是雙贏的,我這個局面,不是他造成的,他沒那麼大本事。我現在……遠哥,我現在,公司給我的壓力太大了,昨天大老闆也找我談話了,恩威並施啊,我應對這種事經驗真不多,我……你跟他說,就算他不願意‘吃軟飯’被人帶,能不能幫我個忙,給我當一次擋箭牌……王總給我的選擇裡面,他是我唯一能信得過了的。我一開始以為他會像路嘉睿那樣千方百計扒著我,你也知道我,我不喜歡這個,我就跟他提了下,就一次,真的只有一次,而且我也沒多說,我怎麼知道他這麼記仇,後來一直跟我保持距離……我這麼說挺小人的,但是我現在就是個剛入圈四年的小字輩,地位不穩,人脈不多,又剛從童星的身份上退下來,以後不能再拿年紀小不懂事當說辭,觀眾對黑料的容忍度會逐步降低,我想愛惜羽毛遠哥,我真的,我真的不希望鬧出一些狗血的事,或者因為別人的事惹一身騷……”
他越說越絕望,掛了電話以後還久久不能恢復過來,他趴在床上,感覺心頭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上氣來。他一路順風順水,幾乎不知道身不由己是什麼滋味,每天牛B轟轟的感覺自己像超級英雄,然而真的等壓力來臨了,真的被社會強按著低頭,做什麼都無濟於事時,他才發現生活的殘酷。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險,不怕賭(分隔符)博,可他對這種“做什麼都沒有用只能屈服”的狀況很無奈,他的年齡和生活閱歷還沒教會他認命,他以為自己能做到的妥協,只不過是以為。他這個年齡,更傾向的選擇是狠狠給生活一拳,而不是坐在那逆來順受。
成野在床上趴了一會兒,突然又坐起來,他翻到林楚臣的電話,手指在綠色的小電話上懸空了半晌,最終還是把手機扔在了一旁。
這種事,還是得面對面說。
想到這兒,他起身換了套衣服出門,他得去找導演請一天假,擇日不如撞日,就周五吧,這是現在請假能請到的最早的時間了。
周四的時候,林楚臣帶著球總去做了個全身檢查,又被推銷了很多貓糧和罐頭,他看著球總挺喜歡,就都買了,然後拖著大包小包,還要抱著十幾斤重的球總,好在他最近臂力練得不錯,不至於拿不動,但一路走一路小心東西別掉了,到家的時候,都晚上八點多了。
他進門以後沒開燈,先把球總放出來,讓它去一邊吃貓罐頭,而後借著樓道的光低頭換鞋,等他站起來時,身後突然有了動靜,他下意識地一記肘擊,對方被打到了,卻沒理會,還是不依不饒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瞬間一陣嗆人的氣味湧進來,林楚臣下意識掙扎了一下,頭就開始發暈。
他屏住呼吸,微微側身一肘打在身後那人面部,而後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向下擰開了那人的手,他力氣很大,抓得那人手腕骨咯咯作響,那人再也抓不住手帕,任由手帕飄落。林楚臣抬起腿,一膝蓋頂在那人腹部,然而接著,身後再次伸出一隻手,一劑噴霧近距離噴到了他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