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藥物逐漸起作用的時候,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藏起那些信息,恐怕就真的只是如同小孩子一樣,非要也有點秘密才能達到心理平衡,並不是真的不信任成野了。
畢竟,剛剛讓他吃那麼多花花綠綠的藥片,現在又躺在這兒毫無反抗之力,他也沒產生什麼恐慌感。
他還是信任成野的。這個認知讓他安心下來。
相比之下,清醒著的成野反而更加緊張,這一次是非常兇險的,如果不成功,他的臣哥可能會被反噬,或許不會死,但會非常痛苦,可能還會導致一輩子只能和一個遊魂分享身體。而如果成功,那就意味著他殺死了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精神上殺人不會留下屍體,不會被法律追究責任,但這並不意味著執行者的精神壓力會小多少,畢竟他並不是專業治療精神分裂的,更何況,這也不是精神分裂。不過他還是沒有後悔,他的人,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到。
北京路邊的路燈亮起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但拉著窗簾的屋裡,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成野坐在椅子上,身體後仰靠住椅背,他已經非常疲倦了,但是眼睛還是大睜著,即便這樣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現在主要是靠聽,貓被他關在了外面,牆壁和窗戶隔音很好,屋裡只有一種聲音,是林楚臣輕輕淺淺的呼吸,他等待著這個呼吸節奏變快,從天亮等到了天黑。
再有四小時,他們的飛機就要飛了,可林楚臣還沒有醒過來。
“最好是讓兩個人都活著,把靈魂移植到另一個身體裡。因為沒有危險,被挪動的靈魂也不會有動作,這樣兩個人都會比較安全。如果是殺掉其中一個,被殺的可能在反抗過程中傷到你想留下的,萬一同歸於盡,就得不償失了。”
“靈魂比你想像中要脆弱得多,不是你可以隨便冒險的。”
成野兩個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握,又把下巴放在交握的拳頭上。在這延遲的三個半小時裡,他腦中一直迴蕩著這幾句警告,他真的弄巧成拙了嗎?
他想把人扶起來搖晃兩下,想去上個廁所,想看看球總的貓糧吃完了沒,還想取消晚上的飛機,哦對了,還得給導演打個電話延長請假時間,搞不好還會被罵一頓。
他腦子裡呼啦啦划過一堆要做的事,人卻坐在椅子上沒起來,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屋子裡靜悄悄的,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但成野卻在耳鳴,他耳邊呼嘯而過各種聲音,各種哭叫、警告、斥責的聲音,讓他沒有辦法心平氣和。
三個半小時,這就是他耐心的極限了。
正在他的煩躁幾乎要燒毀理智時,床上的人突然發出了一點聲響。成野驚得站了起來,他不確定地站在原地,以為自己是幻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