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維跟著成野的話音走,兩個角色相處的部分拍得並不多,不夠細緻,但他和成野相處卻細細密密地填充了進來,彌補了電視劇劇情細節上的不足。他想到自己說起末世的一切時,成野那好奇的目光,沒經歷過的人確實無法理解,成野無從感知他的絕望和悲傷,或許在他看來,這就是一段好玩的奇遇。可他也不能怪他什麼,不懂是件好事。
他又想到,萬一有一天,他被那些人抓去了,或者他在這個世界的時限到了,需要回到那個殘酷原始的地方,那這一年來的生活,成野給過他的美好感情,日後想起來,也都會像鏡花水月一般不真實吧。
他這麼想著,突然就有點傷心起來,有點捨不得,想要抱抱眼前的人。
“成野、楚臣,要開拍了。”
突然近距離的人聲把兩個沉浸在劇情中的人都嚇了一跳,成野率先反應過來,他淡定地放下之前捧著林楚臣頭的手,回了自家經紀人一句:“好的,我們這就過去。”
然後一手習慣性地插在自己的腰帶上,一手想去扶林楚臣的肩,然而他回過頭來,看到的就是林楚臣下意識躲閃的動作,以及眼睛裡壓不住的焦慮。
他看了一眼已經轉身往回走的楊修遠,終於隱隱摸到了真相的小尾巴。
開拍之前,他讓楊修遠去市里談一個合作,對方是大老遠過來的,並不方便直接來影視城,兩方商定後決定在銀川見面,這事本來一直是成野親自在接觸,但現在林楚臣這個情況,拍攝進度已經延後了,每天都要加拍,經常收工就後半夜了,並不方便大半夜去銀川折騰。
“太晚了就住在銀川吧,明天白天再過來,我這邊沒什麼事,多待幾天玩玩也行,銀川還挺不錯的。”楊修遠臨走前成野囑咐道。
楊修遠一走,林楚臣的狀態明顯鬆弛了很多,雖然還是有隱隱的焦慮,但應付一般戲份,已經足夠了。成野一整個下午只分了一半心思在拍戲,另一半心思都在觀察和琢磨林楚臣。
林楚臣這反覆的“病情”,只靠隔離楊修遠是沒有用的,而且如果他沒猜錯,長時間隔離只會導致嚴重反彈。
世間大部分能成癮的東西大抵都是如此。
也不知道成野是料事如神還是烏鴉成精,楊修遠這事談得很不順利,在外一連耽擱了好幾天,在這個過程中,林楚臣的狀態從迴光返照一樣的恢復到持續下降,到了第五天,已經比楊修遠走之前還有嚴重了。
成野覺得該是自己介入的時候了,醫者不自醫,一個人再強悍,面對自己身在其中的局,也很難理清楚。
他在吃完晚飯的時候來到了林楚臣房間,今天收工比較早,他過來時還不到八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