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給自己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才又重新走出來。可一看到床上的兩個人,他就感覺一股邪火在身體裡亂竄,到處煽風點火,非要毀掉一些什麼才好。
睡夢中的林楚臣動了動,可能是空調開得太低了,他有點怕冷似的往身後的熱源靠,習慣性地想把自己的身體拱到那個熟悉的懷抱中。
成野在床邊看著,默默嘆了口氣。
生個什麼氣呢,這習慣不也是你給他養成的嗎?他自然地靠過去,還不是因為以為那是你?
他悄悄地走到林楚臣的一側,蹲下身看林楚臣睡著的眉眼,不想林楚臣警惕性非常高,他剛一蹲下,林楚臣就睜開了眼睛,而後下意識就是右臂上前的格擋動作。
成野維持原動作沒動,只是壓低了聲音說:“臣哥,是我。”
林楚臣像是被嚇了一跳,呼吸有點急促,眼睛死死盯著他。成野靜靜地和他對視,在確認他確實認出自己後,才試探著伸出手拍拍他抬起的手臂:“沒事,這裡很安全的,不用這麼緊張。”
林楚臣心跳有點加速,他近半年來生活太過安逸了,以至於強行進入警惕的應激狀態時,身體居然有些不適應。成野也看出他不舒服,於是輕輕撫著他的胳膊,力所能及地給他製造安全的環境。
林楚臣大概用了十秒鐘恢復平靜,而後才想起來問:“完事了?什麼事談這麼久……”
成野食指豎在唇上,對他做了個“噓”,然後指了指他身後。林楚臣回頭看去,於是在短短一分鐘內受到了第二次驚嚇,他居然和楊修遠貼得這麼近,乍看過去甚至有些親密依偎的意思。
他下意識地往床邊躲,差點把自己摔到床下去,虧得成野擋了一下。
他張口想要解釋,成野卻抬手止住了他,用眼神示意“我知道”。
“臣哥,”成野把嘴巴貼近他的耳朵,用極低的氣音說,“你帶煙了嗎?給我一根。”
林楚臣徹底清醒了,甚至清醒得有些過分,他坐起來:“你怎麼了?”
“項目不順利,睡不著。”成野自嘲地笑笑,“第一次處理這種事,做生意比我想像中難。”
林楚臣想勸兩句,但一來說話不方便,二來,他確實也不太懂這些,在空空如也的大腦也搜索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句合適的話。
成野在床頭燈昏暗的光線中笑起來,不自嘲不譏諷,是那種特別開朗的笑容,他湊過來給了林楚臣一個濕漉漉的吻,把人吻得重新躺回到枕頭上,而後又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告訴我在哪兒,我自己去拿,你睡著。做噩夢也不用怕,我就在這屋裡,不是在床上就是在衛生間馬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