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林楚臣只是用死水一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後便低下頭繼續準備開門:“好。你們準備好了,隨時通知我就行。”
楊修遠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些擔心地看著林楚臣,林楚臣把門打開,走出門外,轉身幫他把門合上,當門合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停下:“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楊修遠點頭示意他說,林楚臣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楊思遠,對嗎?”
楊修遠如遭雷擊,他震驚地看向林楚臣,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自己是哪裡出了紕漏,林楚臣卻似乎看懂了他的想法:“你沒說錯話,是我猜的。我還猜到,成野不讓你說的,他拜託你照顧我,卻不讓你兄弟相認。”
楊修遠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一把把林楚臣拉進屋,朝樓道里看了看,才關好門:“你……”
林楚臣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他不讓你說,是怕我受不了,他還努力抹掉了所有關於楊修遠的檔案、實驗報告,他甚至到最後時刻,都是想辦法讓實驗室發生爆炸,引起大火,燒毀了所有資料,一點都沒剩下,為此不惜自己拿命去拼。他和我不一樣,我沒有途徑,沒有人脈,沒有手段,可他有,他完全可以拿著證據去找警方,想辦法端了這個實驗室。可是他沒有,他手裡握著一堆東西,卻只是演了一場戲。因為他擔心警方知道後,會有上層的某些人看上這個實驗,那作為成功實驗體的我還是難逃一劫。他還怕媒體把實驗資料都爆出來,那樣我就知道我究竟是誰了。”
林楚臣玩著手裡的車鑰匙,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鑰匙扣,是個很普通的款,一個圓形的塑料盒子,裡面有一張手繪圖,圖片的內容是Q版的成野努力伸展四肢摟著一個巨大無比的橙子。林楚臣的拇指和食指卡著鑰匙扣的邊緣,眼睛盯著那小小的Q版圖像上,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了一個度:“那個實驗,為了方便實驗體融合,特意找了實驗體熟悉的在乎的人來投射,楊思遠最熟悉最在乎的就是他哥哥,但是他們在那個世界沒有成為親兄弟,而是陰差陽錯成了愛人。成野他,他是怕我受不了這個刺激吧,愛了十年的人,居然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哥哥。”
楊修遠抓住他的手:“楚臣,這件事……”
林楚臣打斷他:“我確實覺得不舒服,不過也沒有那麼嚴重,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愛過的兩個人都是為了自己死的事以後。相比之下,不過是和親哥哥的虛擬投影談了次戀愛,這能算什麼呀?既死不了人,倆男的又不涉及生育後代的問題。更何況,”他盯著楊修遠,“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你,一點記憶都沒有了。”
林楚臣現在的狀態讓楊修遠想到一個詞——破罐子破摔,因為家裡房子都塌了,所以沒電了沒網了這種本來很嚴重的事都不足為慮,不是不重要,是重要性排不到前面。其實到現在,楊修遠心裡也沒過去這個坎,當時成野告訴他真相時,他氣得幾乎跳起來,而後就是濃濃的噁心感。他能想像,林楚臣在知道實情後會是什麼反應,也是因此,他才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成野的要求,幫忙隱瞞這件事。
“你和青翼其實根本就不像,他會做的,你大部分都不會做,我一開始確實有點混亂,不過後來,你們區別太大了,根本就是兩個人。不過這個不是我今天要說的,我是想告訴你,你不用費盡心思瞞著了,我能理解那種感覺,看著人在面前又不敢接近,有些事在嘴邊卻不能說破。沒事,你該怎樣怎樣,我其實還好,但比較抱歉的一點是我可能沒辦法叫你‘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