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謝了。”林楚臣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嘴唇都在發抖,他也意識到,成野恐怕是撐不住了,治療需要中止。
“如果不用新方法,最多再有十分鐘,但這根本不夠……”
老人盯著林楚臣,就在林楚臣打算搖頭時,突然上前拍下了一個藏在隱秘處的按鈕,緊接著,治療艙里的一個導管里出現了紅色的液體,這是之前沒說過的。
林楚臣抬腿就是一腳,這一腳正好踹在老人胸部,直接將老人踹飛了出去,但他顧不得這些,他按照之前說好的中止流程打算中止治療,然而沒有用,那管液體還是直直地朝成野的身體而去,眼看著就要注射進去。
林楚臣揮起拳頭一拳砸在控制板上,而後“咣咣咣”連續幾下,砸得控制板火花四濺,他直接拆了治療艙的上蓋,也不管有沒有電,徒手把簧片和針頭都揪下來,而後將已經安靜下來的成野抱在懷裡。
成野沒有反應,和剛剛一直掙扎亂動不同,那管液體進去的剎那,他就安靜了下來,雖然那液體大半都被林楚臣扯飛了,但還是有一部分注射了進去。
林楚臣把人抱起來,放置在一旁的轉椅上,而後去被人體砸爛的廢墟中將老人揪了出來,老人可能是被他踹斷了肋骨,居然就那麼趴在廢墟中並沒有企圖爬起來。
林楚臣抓著老人的前襟,幾乎目眥盡裂:“打進去的是什麼東西?”
老人的眼睛對了半天,才對準焦距,他裂開嘴擺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把他放進去,繼續,我保證他沒事,但如果中斷治療,他會死。”
林楚臣掄起拳頭,但卻沒有砸下,沒必要了,打死他也沒有什麼用。
他把滿腔的憤怒和悔恨連同帶血的吐沫一起咽下:“那就讓他死吧。”
老人的別墅並沒有什麼保安之類的,林楚臣一路暢通無阻,他把成野放到副駕駛,而後瘋狂地將車踩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在急什麼,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做什麼都無濟於事,但他還是不希望成野在外面斷氣,他得把人帶回他們的家,放在他們的床上,他得守著他,讓他舒舒服服地走。
他現在後悔了,那老頭就是個瘋子,他應該聽成野的話,成野遠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舅舅,但他自以為是了,然而代價卻由成野來承擔。
他頂著一股勁兒,一路把人帶回了家,等到成野安安靜靜地躺在他們的大床上,身上蓋上他昨天剛曬過的被子,他才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有電話接了進來,屏幕顯示是楊修遠,林楚臣劃了四次才把它劃開,楊修遠那邊的聲音剛出來,他就拖著哭腔說了一句:“我把成野害死了,第二次。”
成野並沒有斷氣,但也沒有醒過來,他就像無知無覺的植物人一樣躺在床上,而林楚臣則和他情況差不多,不過他是立著的植物——他一直靠坐在床邊,就那麼盯著成野,不吃不喝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