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就是基地二把手張成濤的夫人,林滿一聽就知道張家人肯定在剛才離開的那幾輛卡車上,因為要走了,有些東西不好帶,就送給別人,林滿看桌上那堆衣服真是破得不能再破。
她放下背包水壺:“能拼得出來嗎?”
“能,拼件上衣,我再把你的一件衣服拆了,給你正經做兩件內衣。”林媽媽抖著手用剪子剪布料。
手抖,一個是因為手上受過傷,本來就使不上力,第二個原因是餓的,低血糖。
林滿忙說:“媽你放著,一會兒我來剪,我先燒上吃的。”
她從背包里倒出所有的野菜,挺多的一堆,她今天天沒亮就出門了,翻過一座山後發現了一片稀疏野菜地,她把能摘的野菜都摘回來了,剩下根和小野菜沒動,想讓它們再長長。
林媽媽意外:“這麼多呀。”
“嗯,夠咱們吃上兩天的了。”林滿利落地搬出爐子生火,燒水。
水是基地里的井水,這幾年井是越打越多,出水卻越來越少,眼看是都要乾涸了。至於水壺裡帶回來的水,那是那片野菜地里有個小水坑,林滿從那裡忙活了半天才打滿這一壺,有些渾濁,拿來洗洗東西還不錯。
柴火就是木枝什麼的,近幾年沒有新樹長成,附近山頭的老樹幹柴也是不多了,就連樹根都快叫飢餓的人們挖光了。
林滿看著鍋里冒起的煙,把已經洗乾淨的野菜一根根小心地放進去,再稍稍撒上幾顆鹽,鹽罐子也快見底了,這是基地里最後一批鹽,吃完這些就沒有了。
而山外幾個小鎮,十七年過去,那些商店工廠什麼的,被掏了都不止十七回,別說鹽,連根針連根線都不剩下了。
無論是吃的、喝的、用的、穿的,都已近窮途末路。
林媽媽看著女兒的背影,忽然說:“張夫人說,剩下的人至少還得走兩三批,小滿,到時候你也跟著走吧。”
林滿動作頓了頓,語氣輕鬆地說:“行啊,我出去問問,到時候我們一起走。”
林媽媽慢慢地說:“媽這個樣子是走不了了,你一個小孩,吃得不多,力氣又挺大,能幫著做很多事情,那些人會喜歡你的,也不用走太遠,稍微大點的基地,過得總比咱們這裡好,總是一條出路。”
而留在這裡,那是可以預見的死路。
林媽媽沒說的是,現在普遍男多於女,林滿五官其實長得是很不錯的,又這麼年輕,出去後,如果能依附一個強者,那應該也是可以過得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