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大小伙有些猶豫:“可是我還沒有和他們把事情交代全,也沒有帶他們去住處。”他好不容易才競爭到負責引導難民的工作,這都好幾天沒新人了,今天來了這麼多,他可以賺到不少積分。
“沒事,去你隊長那做登記吧,就說是我說的,接下來的事我做,積分你照領。”
那小孩這才高興地走了。
鄭剛和杜春他們說:“跟我來吧,像你們這樣新來的,有特定的住處,條件沒有正式成員好,但也不差,都有炕,保暖是沒問題的。但燒的柴火,除了每天的基礎供應,多的就需要你們用積分換,所以你們暫時最好一起住,也能省點柴。”
一路默默地來到住處,這是兩大間新建的房子,都是一水的水泥鑄造,平整而堅固,再大的風也吹不走,除了門窗可能有些縫隙,就再也沒有一點可以進風的地方了。
有兩個老人在裡面打掃,都是認識的人,看到他們進來,跟鄭剛打了聲招呼,杜春不由叫了聲“老何老牛”,兩老人看看他,嘆了口氣:“房間給你們打掃過了,這也是我們能為你做的最後的事了,以後好好過吧。”
這兩人都是最早跟著杜春建立基地的,沒有什麼大本事,要不是有杜春,可能早就死了。可杜春當初帶著一群青壯離開,把他們這些老的殘的的丟在身後的做法,也確實挺讓人寒心。
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之後那些天,他們要不是硬撐著,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所以再看杜春,也就很淡了。
他們當初理解杜春的做法,現在,杜春也理解理解他們不能、也不想多幫他們的做法吧。
兩老人說完就唏噓地走了。
杜春心裡頗不是滋味,鄭剛也沒安慰他的意思,說:“一會兒派個人去領基礎的被子、冬衣,剛才小宋跟你們說過了吧,順便領些薄膜壁紙,把門窗縫隙堵一堵,牆上貼一貼——這些都是基地里自己產的,目前免費提供。然後再去領吃的,等緩過來了,就去問問有沒有你們能做的活。小宋就是負責你們這一塊的,他很細心負責,每天都會來看看你們適應得好不好,有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鄭剛將背上的包裹拿下來放在空蕩蕩的炕上:“這是我們剩下三百多人給你們湊的一些吃食用具,應該夠你們熬過這段最難的時間了,算是報答你杜首領對我們的庇護之情。這個水壺是我個人送的,償還你對我這個廢人這些年的照顧。”
他一樣一樣算得清楚,杜春忍不住眼眶濕潤,叫了聲:“剛子。”
鄭剛嘆了口氣,他們的情分,其實早在杜春要離開前的那一晚的談話中,就已經斷了。
因為鄭剛的殘疾,杜春甚至壓根沒想過要帶他一起走,大約是覺得鄭剛會很快死在這大山里,同時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危險艱難,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所以當時就說好,那一別就是永別了。
沒有了牽掛的人,才能坦然面對生死。
所以照他們說好的,他們已經是陌生人了。
鄭剛擺擺手,也離開了,杜春等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就好像當初鄭剛注視著他們開走的大卡車,和車後揚起的一路煙塵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