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站台牌子下站了一排正在排查的日本兵,聽見這邊的動靜都轉過頭,然後一同穿過擁擠的人群朝這邊走過來。
一直守在車廂門口的池二少見情況不妙,二話不說,一把將池槿秋拉了上去。而火車也在這時徹底啟動,十幾個列車員在站台大聲叫喊著沒上車的人群讓開。
跟九姨娘要好的四姨娘見狀,不由急得大喊:“小九還沒上車呢!你們兩個趕緊把她拉上來!”
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那個“你們”顯然指得是池槿秋兄妹倆。
池槿秋微微皺眉,還沒發話,就聽軍長太太在一邊冷冷道:“怎麼說話得?在家頤指氣使慣了,當誰都是下人?好好擦亮你的狗眼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誰!再敢胡言亂語,給我滾下車陪九姨娘去!”
這是不顧九姨娘的死活了?四姨娘一陣心寒,到底她只是個窩裡橫,又知道綏城不是久留之地的膽小婦人。軍長太太向來是個手段頗高的狠心人,忤逆了她,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支被人群擠得皺巴巴的日本兵擠過來,粗魯的要把九姨娘帶走。
此時的九姨娘頭巾已經掉在地上,露出一頭精心呵護過的柔順大波浪捲髮,還有她那微微化了一點淡妝,看起來格外精緻的臉蛋,與她那身洗得半舊的粗布衣裳一比,顯得相當違和。一眼就讓人看出來,她絕對是某個有錢人家的姨娘太太喬裝打扮失敗,暴露了自己身份。
久經戰火的民國人們都十分精明,瞬間明白怎麼回事,齊刷刷地讓出一個圈,好讓日本兵過來,也好跟那個女人脫離關係。
軍長太太和其他八個姨娘隔著車窗靜靜看著九姨娘,神態各異。有擔憂的,有開心的,也有惆悵的,更多的是跟軍長太太一樣,目無波瀾,看不出一點情緒。
九姨娘見車上的眾人都看著她,卻絲毫沒有出手要幫她的意思。心裡失望透頂,不由懊悔自己沒聽軍長太太的話燙平頭髮遮掩好,剛才還不分場合耍脾氣不上車。弄得現在不上不下,去不了她夢寐以求的大上海,正要爬起來往車上跑,一隻手狠狠摁住她的肩膀,一個操著生硬中國話的日本兵站在她面前,神情嚴肅的問她:“你、幹什麼的?老實交代!大大寬容!”
九姨娘一下緊張起來,腦海里關於各種日本兵糟蹋中國婦女的小道消息不斷閃過。現在這種情況是沒人會幫她的了,她這一被抓走,且不說軍長會不會收到消息前來救她,就算收到了,估計也不會因為她一個戲子得罪日本人,讓南京政府那邊難看。
所以她這一去,肯定是有去無回,肯定會被這群畜生糟蹋的死無全屍!
九姨娘頓時嚇德魂飛魄散,轉頭就朝站在窗戶旁的軍長太太大喊:“太太救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救救我!我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