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一件深墨色旗袍的劉軍長太太,看到池槿秋,臉上是遮掩不住的高興,嘴裡一邊嘮叨,一邊領著她進公館大廳入座喝茶。
兩人寒暄了一番,池槿秋喝完一杯花茶,看了一圈坐在軍長太太身後,圍成兩桌,正在打麻將的姨娘太太們,故作驚訝道:“怎麼不見九姨娘?是還生我氣,聽見我上門,故意避著我嗎?”
“三小姐想多了。”軍長太太搖搖頭,“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她哪能那麼記仇。她呀,是犯了心病,呆在屋裡不願搭理人呢。”
“哦?這話怎麼說?”池槿秋頓時來了興致,目光炯炯的望著軍長太太,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還能為啥,不就為了她那下賤的行當!”經過火車一事,軍長太太是十分喜歡眼前這個豁出命保護她們一眾太太女人的小丫頭,聽她問起,本覺得家醜不可外揚的事情,倒讓她有了一股子傾訴欲、望:“自從到了上海,我家老劉不在家,家裡里里外外都是我在當家作主。這周遭住的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物,我怕老九唱戲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就沒收了她唱戲的行當,她便跟我使氣,幾天都沒出過屋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池槿秋還以為九姨娘身負重病,不能唱戲,嚇她一跳!
想了想,池槿秋站在大房的角度,附和著軍長太太說了一通九姨娘的不是。等軍長太太氣順了,這才說出此行目的,“不瞞太太,我這次來,其實是有事相求。我和我二哥來上海的第二天,惹上了一個大麻煩,急需一個有頭有臉的權威人物從旁調解解怨。但這位大人物喜歡聽戲,我打探了許多名伶,聽了不少曲兒,都覺著沒有九姨娘唱得好。所以我這次來,是想向太太借九姨娘一用,還望太太成全。”
“你說的那個權威人物,可是上海青幫老大杜爺?”軍長太太跟隨劉軍長南征北戰多年,對舉國的重量級人物都有所耳聞,甚至還有些許交集。一聽池槿秋說那位人物愛聽戲,軍長太太立馬想到了杜月笙。
“是。”池槿秋也不瞞她,“我們得罪了雲龍會的人。杜爺是上海各大幫會老大的領頭人,只要他肯從中搭線一二,我們就能安全脫身。”
軍長太太聞言沒作聲,低頭思索,似在權衡利弊。
池槿秋也不著急,這件事情,其實本就是你情我願,各自為贏的。
九姨娘天生長了副杜月笙喜歡的清純柔弱長相,又有一副好嗓子,若是被杜月笙看中,對劉家,對池、李兩家來說,無疑得到一塊免死金牌,日後在上海做事,任誰都要禮讓三分。
可九姨娘是劉軍長的心頭好,又年紀輕輕不懂事兒。萬一九姨娘心頭不愉,心不甘情不願的去了宴會,故意在杜月笙面前胡唱一通,那後果是不堪設想!
不過,到底是捨去劉軍長一個心頭好,得到杜月笙這個大靠山,還是按兵不動,出了任何事情都得自己扛。相信軍長太太心裡自有定數。
果然,不出池槿秋所料,軍長太太沉默一陣後緩慢點頭,送她出門時,軍長太太低嘆:“如今亂世當道,要找個靠得住的靠山實屬不易。我知道你其實換著法兒想幫我,不過九姨娘生性孤高,若到時候和你一同前往宴會,還得你哄個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