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賊。”池槿秋彎腰撿起一個碎裂的青花瓷茶杯,這是曾經她最愛用的茶杯,“如果是賊, 他們會翻牆而入, 不會這麼野蠻的破壞院門。”
“三小姐是說……日本人?”虎子忽然緊張起來, 四下看了一番, “三小姐, 咱們還是不要留在這裡了,趕緊走吧。”
“不著急,那些腳步不是新的,起碼是三天前留下來的。”池槿秋圍著四合院轉了一圈,又到二哥住的屋子裡, 確定二哥沒有回來過的跡象。想了想,就著二哥屋裡留下來的筆和紙,坐在積滿灰塵的書桌前,給他寫了一封,她和大哥已經前去上海的信,然後把信封藏在二哥常用的筆筒里,這才依依不捨得和虎子離開了。
他們並沒有直接回鹿兒莊,池槿秋還有兩件事要做,一,她想去電報局拍個電報給余從濂,告知她即將去上海的消息,讓他寫信別再郵寄到這裡了。二,她得去找包打聽,幫她租個車,她買些乾糧就和大哥下上海。
好在虎子來青石鎮多次,對電報局所在的位置了如指掌。兩人一路小心謹慎的跑到電報局,負責打電報的工作人員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直接懶洋洋的甩了三個字:“良民證!”
“良民證是什麼?”虎子有點懵,“我們就想給家人拍個平安電報,咋地還要證件?”
“鄉巴佬!”那工作人員上下打量他和池槿秋一眼,不耐煩地數落他,“不知道青石鎮現在是大日本帝國在管嗎?沒有皇軍頒發的良民證,任你是天皇老子,也甭想發出一封電報出去!”
“你!”那崇洋媚外,一口一個大日本帝國,以日本人為驕傲的神情,氣的虎子握緊拳頭,想把那工作人員打得媽都認不得。
池槿秋趕緊拉住他,淡淡瞥了那工作人員道:“算了虎子,有些人連自己是什麼樣的根都給忘了,不配做咱中國人,只配做走狗畜/生,斷子絕孫!”
“哎?你什麼意思?誰是走狗畜/生啦?誰斷子絕孫啦?”那電報工作人員像被踩到了尾巴,站在窗口哇哇大叫:“你們給我說清楚!否則不准走!”
“咋地,你還想叫你日本親爹來抓我們不成?”池槿秋似笑非笑,指著他的喉嚨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捏死你!”
“你敢!”‘敢’字還卡在喉嚨里,那工作人員倏然睜大眼睛,一張臉漲成豬肝色,紫紅紫紅的,雙手拼命地拍打著箍緊他喉嚨的纖細手臂,眼裡的驚恐神色一覽無遺。
池槿秋目無表情的從電報窗口拿手死死卡住他的脖子,對他旁邊另一個驚慌失措的女工作人員道:“我說,你打字。認真點打,有一個錯字,電報沒送到,我就把他捏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