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槿秋緊張的話都喊不出來,雙眼死死盯著遠處越來越清晰的日兵影子,恍惚間回到了兩個月前的宛平城,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緊張又詭異的興奮著,等待日軍靠近,大殺特殺!
可在城門口臨時的指揮部里,王靖國剛剛從總部收到一封電報,氣得臉色鐵青,不斷來回踱步,跟副軍長孟憲吉道:“閻老是在想什麼?這時候讓咱們退兵疾速南撤,回師防守雁門關,準備“雁山會戰”,那大同怎麼辦?就這麼棄城而逃,讓我等有何顏面,面對大同鄉親父老?如何面在天鎮、陽高死在日軍炮火下的將士們!”
“軍令如山,您不得不從啊!”孟憲吉也很痛心,“您沒看到61軍李服膺軍長的下場嗎?他就是愛惜羽毛,沒守住天鎮,這才被閻老找了個由頭抓住,要送去太原做替死鬼,槍斃啊!”
“這個閻錫山!枉費咱們十三義兄義弟一直為他賣命!他竟然如此狼心狗肺!”王靖國咬牙切齒!他當然知道自己義弟李服膺即將面對的結局。可恨他什麼都做不了!還得無條件服從軍令!真當他王靖國是草紙做得人,隨隨便便就可以拿捏?
孟憲吉嘆氣:“此前十一軍參謀長劉金聲,一零一師師長李俊功等人都曾極力勸說李服膺軍長,閻錫山為人陰沉詭詐,不知會如何評估天鎮戰役,還是不要急於去見閻錫山為好。前幾日國內輿論對晉綏軍的迅速潰敗,十分不滿,大家害怕閻錫山會拿李軍長去抵罪,傅作義司令也電聯勸他不要急於離開部隊去見閻錫山。但李軍長卻認為自己沒有做對不起長官和部隊的事,還是坦然地從繁峙縣的沙河起身赴太和嶺口去了。他哪能料到,太和嶺口等他的根本不是什麼“軍長級會議”,一下汽車,幾個憲兵就不由分說地把他扣押了。爾後,閻錫山宣布扣押他的罪名是由於他擅自撤防敗逃,現在正押往太原,上軍事法庭。我說這些不為別得,就是想讓您參照李軍長,不要固持己見,步入他的道路啊!”
“老子怕他個奶奶的腿!”王靖國大怒:“想當初咱們結義的十三個兄弟,哪個不是鐵骨錚錚,拋頭顱灑熱血的好男兒!一直跟隨他閻錫山東奔西戰,最後在這山西落腳,成為晉綏地界最大的軍/閥!眼見國家興旺,匹夫有責的時候,他娘的怕中央軍吞了他的地盤,拒絕人家中央軍送來的三十萬大軍!現在就靠咱們十三兄弟的晉綏軍不到兩萬人,抵抗日軍近四萬人的精良部隊!還得替他狗/日的背黑鍋!隨時防著被他恁死!我他媽就算是條狗!急了也會咬人!”
“您要做什麼?”孟憲吉眼皮一跳,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
“打!”王靖國轉身,雙目燃著熊熊烈火,“板垣征四郎率領的第五師團主力,從張家口南下蔚縣、淶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得廣靈、靈丘。那代表他們的主攻方向不在大同,而在平型關了。既然日軍的主力部隊不在這裡,我們怕個球!咱們狠狠干他娘的一票,再連夜趕去雁門關和傅作義司令碰頭!”
此時呆在東城門的池槿秋和眾士兵,根本不知道指揮部最高的兩個指令官經歷了什麼心路,所有人都在等待日軍靠近,等著開打的指令。
時間是那麼的漫長,漫長到眾人都能聽見自己那顆狂躁跳動的心,正一下又一下的估催著自己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