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躺,又是大半個月。
在此期間,她都躺在病床上,打著吊針營養液,吃點稀水一樣的稀粥,保證身體基本的營養,從而保證她不會營養不良到餓死。
這日天氣良好,外面陽光明媚,每天都來看她的查理斯說她可以下床試著走動了。於是她在查理斯和一直照顧她的馬尾小護士盧莉的攙扶下,拄著拐杖,一步又一步,從腳步不穩,到漸漸能獨自行走,已過大半天的時間。
練完走路的池槿秋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坐在軍區醫院後的花園長排木椅上,伸出蒼白已經瘦成雞爪子一樣乾癟的手掌,遮擋住那許久不見陽光。
已經步入十一月下旬了,地處秦淮以南的南京,既沒有北方的寒冷刺骨,也沒有南方的潮濕乾冷感覺。太陽曬在身上暖暖的,微風輕輕拂面十分舒服,叫人忍不住想像花壇邊眯著眼睛曬太陽的小黃貓一樣,來個閉目養神。
可查理斯知道,看似寧靜的池槿秋,其實內心有多焦躁不安,這種感覺,從她清醒過來,到漸漸能自己活動身體,再到她今日能勉強下地走動,並且能開口說話更為明顯。
“為什麼一直想離開南京?”他坐過去,將她暴躁丟在地上的拐杖撿起來,側放在長椅的扶手旁,“你身體還在復原中,不能到處走動。你若此時離開你們國家首都最好的醫院器材治療,一切都會前功盡棄。我不想看到你成為瘸子,或者再次成為植物人,屎尿失禁,一輩子都躺在床上讓別人伺候吃喝拉撒。”
第061章
“不想!”池槿秋斬釘截鐵的回答, 但她更不想死在南京, 成為那震驚全世界的南京大屠殺三十萬人中的一員。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下旬了, 距離南京大屠殺, 日軍攻打南京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即便太了解近代史,可作為一名中國人,南京那慘絕人寰的大屠殺,那歷史書上一張張悽慘黑白的照片,那些活靈活現的影視視頻,足以讓她心驚膽寒, 想要逃離這裡。
因為她很清楚,這時代的“南京”兩字, 早就代表死亡, 它從名字上就直接比其他戰場恐怖一百倍,它就是屠殺, 一場眾所周知, 聞者毛骨悚然的圍城大屠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