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天,她拖著自己瘦弱的軀體,慢悠悠的回到二哥住的窩棚小屋裡,躺在鋪了一層乾草的地鋪上就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見二哥值夜還沒回來,就點了盞煤油燈,找了一張紙和筆,寫起遺書來。
自從參加七七事變夜襲後,她已經養成遇到緊急情況,就要寫遺書的習慣了。
這是她第六封遺書了,遺書的內容無非就是對不起池大太太、池大少……之類的話語。她每次寫都是同樣的內容,心也累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交代一下事宜就好,其他的就都是一筆帶過。
等寫好信,二哥值夜回來了,怕他看見自己寫得信,訓自己一頓。她趕緊收起信塞在懷裡,躺下裝睡。
外面蟲鳴清脆,一陣一陣的,還有夜梟陰森的啼聲,整個陣地上除了無聲無息的巡邏兵,其他都睡了,安靜到嚇人。
但這種安靜用不了幾天,它就會打破常規,再也安靜不下來。
時間流逝,距離日軍發起總攻擊的日期越來越近,城裡和軍營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四處都能聽見空炸和炮轟的轟鳴聲。
南京城裡再也沒有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的景象了,除了當兵的在街道匆匆走過外,南京城的市民,大多進了安全區求庇佑,少部分則留在家裡看情況。
面對城裡四處建造的戰壕和工事——還是一些劣質的工事,說不定炸彈掉下來時沒炸死人,炸開的工事卻能把人砸死。池槿秋向二哥要了條槍,要了把刺刀,每天抱著它們入眠。
她的弩/槍和大刀都在滛子間村炸毀,以她現在骨瘦如柴,弱不經風的模樣,其實要了槍和刀並不能保護她。因為就如池二少所言,現在的她,弱得風一吹就倒,更遑論是身體強健的日軍精英部隊。真打起來,人家能輕而易舉的把她捏死。她拿刀槍,只不過是心裡上的自我安慰。
很快,又是一個白天,日軍見敵軍拒絕投降,便正式下令,向雨花台、通濟門、光華門、紫金山第3峰等陣地發起全面進攻!
當時池槿秋在軍營大窩棚里,幫著醫療兵把從前線退下來的士兵綁繃帶止血。聽見轟轟轟的炮轟聲,還有天上的飛機盤旋聲,本來打算來找妹子吃飯的池二少,一把把她抓起來,胡亂把她的刀槍塞進她的懷裡,指著軍區醫院的方向說:“去,找你家野男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