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遠去的,成百上千打著膏藥旗的坦克,正碾壓著一具又一具軍人平民的屍體,用履帶把他們的屍體狠狠軋入地面,血肉之軀眨眼間被印刷在離亂的路上,像血紅的塗料在白紙上定了字影。
而在坦克周圍,有一中隊日兵拿槍指著近百號中國人,不斷從開在坦克前面的三輛大卡車上,搬下一具具堆砌如山,裝得滿滿的,死去的南京市民們的屍體。把它們填補在被炮炸得坑坑窪窪的路洞上,讓坦克行走的更平穩,而道路兩邊的排水溝則成了排血溝,嘩啦啦的不斷流淌著屍血……
如此血腥又瘋狂陰暗的畫面,震驚著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全身顫抖起來,有個士兵忍不住,一邊罵著畜/生,一邊抽出隨身攜帶的小軍刀,就要追上那群遠去的日軍拼命。
“你不要命了?!”萬金山拉住他,和著眾人隱蔽到街道一處斷壁下,狠狠瞪他,“小鬼子那麼多人,還有那麼多坦克,你都走不到他們面前,隨便發一炮就把你炸成灰。你還想拼命?傻不傻!”
“但是,但是我心裡太他媽難受了!”那士兵蹲在牆角下,一邊嗚嗚噎噎大哭,一邊用袖子去擦自己臉上的眼淚,使得本就硝煙塵土弄得黑漆漆的臉,變得更加髒兮兮的感覺,他哽咽著道:“我們當兵的上戰場,原本就是為了保護我們身後的老百姓!可我他媽的在幹什麼?!不但沒保護老百姓,我還做了逃兵!我做了逃兵不算,我還回到城裡,眼睜睜的看著我信誓旦旦要保護的百姓死都死了,屍體還被那群畜/生這麼糟踐!我他媽就不是人!我不配活著!我就該和百姓們一起殉葬!”
他說到最後,幾乎是每說一句,就甩自己一巴掌。那聲音大的,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著疼,有幾個年紀小的士兵,還當場跟著甩自己巴掌哭了起來。
“夠了!”池二少忍無可忍,眼眶閃著淚意,讓萬金山幾個老兵一一過去摁住他們自打臉的手,“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別忘了,我們是武器彈藥都打光了,戰到最後才按命令撤退的!我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需要這麼愧疚自責!現在最主要的是,我們要找到食物,和聯絡外界的電台電話,找人到南京外圍接應我們!”
池二少所在的88師,在師長孫元良消失後的第二天,就失去了和總指揮部的聯絡。
他們的團長旅長不知道接下來去哪裡打、該怎麼打,也無法知道敵人的進攻方向。全憑自己多年的戰鬥經驗,還有派傳令兵用雙腳來回跑步,打聽附近友軍戰況如何,再配合行動。
但在沒有電台電話連接,戰事又瞬息變化的情況下,光靠傳令兵的腿,如何能應對隨時電聯部署的日軍。
而在那時,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已被他們頂頭大官給出賣了,前線上稍微先進些、完好些的無線電裝備,此刻已經被裝上車船,往後方運送。
一支三百架飛機的空軍部隊,不但沒在日軍攻打之日,與之對決死戰,反而在日軍發起攻擊的一個星期後,也就是12月7號,隨著蔣/介/石,當做政府的私人細軟,給帶到了重慶當花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