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得培先生這是去找漢森、麥考倫、魏特琳女士……他們去了。”另一個被日軍刺刀刺瞎一隻眼睛,用紗布蒙住受傷部隊的中年士兵,蹲在池槿秋旁的另一扇窗戶,跟大家解釋:“愛得培先生每次遇到這種讓人傷心的事情,都會叫上其他洋大人一起去跟小鬼子交涉。但是安全區太大了,有25個庇佑所,這種事情每天每時都在發生,愛得培先生管不過來啊!”
池槿秋恍然,拉貝和其他安全區創始人說到底都只是普通人,卻要管理近25萬難民,還要不斷和把他們的話當耳邊風的殘暴日軍周旋,這其中的難度,她光想想都覺得心累。
不過既然她和二哥被幸運的藏在了拉貝的院子裡,這就比其他難民所要安全的許多。
今天已經是日軍完全占領南京的第三天,根據她所看得歷史書,今天日本會大規模的勸降和槍斃搜索到的中國士兵。二哥暫時安全,但余從濂音訊全無,她想在日軍搜索到他之前,找到他。
自從日軍完全占城後,南京市民大半都住進了難民區尋求庇佑,但不乏有人捨不得自己的家,或者其他原因,依舊留在安全區外。
余從濂來南京是來護衛他的首長的,雖然不知道他是否把他首長送出了南京城,但池槿秋可以肯定,軍區醫院絕對被日軍占領了。而余從濂,一定在南京城裡,到處尋找她的下落。
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池槿秋覺得,他在25個安全區里逐漸尋找她的可能性比較大。所以她決定將養兩天,先把傷稍微養好點,原地等他兩天再說。如果兩天後他還沒來,到時候就換她去找他了。
早上發生的悲劇,致使整個西門拉貝後院的600多個難民們氣氛低迷。不過再怎麼低迷,日子總算要過的。
拉貝走後,負責給難民做食物的,是拉貝的三十個僱傭和職員員工。他們把做的黑漆漆的巴掌大饅頭,沿著後院到處鋪滿了臥單蓆子,或站在屋檐走廊下,垂頭喪氣,衣衫襤褸,沉默不語的難民,一一分發一個饅頭,半勺稀粥。
裝稀粥的容器都是難民自備的,碗、杯、盆、鍋……甚至尿壺,各種容器應有盡有。如果實在沒有容器接粥,大家就和附近的人商議,輪流用個碗什麼的。
大家同是落難同胞,這個時候也沒有嫌棄對方髒的道理,因為大家都好幾天沒洗漱過了。
自從日軍占領南京城,並且在第二天將次序穩固後,日兵就整天在占據南京主城十分之一面積的25個難民收留所里,不斷搜索、屠殺、搶劫,霸女、燃燒建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