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招娣沉默著,帶著蕭霖轉了幾個彎,又開了一道基地後方的大鐵門,進入一片陌生的區域。
再往裡走,蕭霖逐漸看到了熟人,當然也有不認識的。
張友國,溫書風,以及好多隱約有印象,但是卻叫不出名字的戰士。
“他們都是孫副手下帶過的兵。”劉招娣啞著嗓子道。
蕭霖眨了下眼睛,沒說話,只是抬頭看著前方巨大的高爐。
這裡是軍區附屬的軍工廠,生產線雖然早停了,但是設備什麼的都還能用。張友國特意申請了高爐,他們準備為孫彪進行火化。
被感染的人一般都是焚燒處理的,可是大家都不同意這麼草率的對待孫彪,商量之後便有了這個結果。
高爐前面的空地上擺著一張鋼絲床,上面鋪著潔白的床單,孫彪就靜靜的躺在上面。
已經有人幫他整理過了,露在外面的手腳和臉都很乾淨,雖然有些瘀傷,但是並不妨礙大家看出來:這是個生前很英俊的男人。
破爛不堪的軍裝也已被乾淨整潔的衣衫替代,衣領和褲腳都十分筆挺。
他的頭髮被梳的整整齊齊,往日亂糟糟的胡茬也颳得乾乾淨淨,看上去特別好看。
只是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基地領導認為孫彪為大家做出了突出貢獻,不僅同意了火化申請,甚至還略顯倉促,但卻誠意十足的準備了授功儀式。
王振親自宣布了結果,雖然嚴格來說,未經上級批示的授功是不被承認的,但是此刻,它具有了更加深刻的意義。
王振親手為孫彪更換了新肩章,然後退後幾步,“敬禮!”
爐火已經點燃,蕭霖站在那裡,心裡空蕩蕩的。
就在大家擔憂這個單薄的小姑娘能不能承受的時候,蕭霖抬手,將載著孫彪的木板送入爐膛。
熾熱的火苗兇猛燃燒,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從蕭霖眼眶中滑落,然後瞬間蒸發。
毛茸茸的雨絲還在不緊不慢的下著。
站在樹後的劉招娣看著前面站得筆直的姑娘,不知該說什麼。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墓碑:
樹幹削成的木板,上面清清楚楚的刻了以孫彪打頭的十幾個姓名,都是這次任務犧牲的同志。
僅此而已。
雨雖然不大,但是時間一長,蕭霖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濕透了,單薄的衣料貼在身上,越發的顯得小姑娘瘦弱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