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啪嗒一下往後仰倒,再次四腳朝天,只是這次它的手裡多了一張彩色糖紙。
蕪承摔到溝底,膝蓋上擦出血淋淋的傷口,他仿佛察覺不到疼痛般手腳並用的爬到廖嘉棉身前,「棉棉,別睡,你別睡,哥哥來了,你不要睡!」
「求求你,求求你……」
他胡亂的抹開廖嘉棉臉上的血,伸手觸碰廖嘉棉的鼻息,趴在廖嘉棉的胸口聽廖嘉棉的心跳。
「咚、咚、咚……」廖嘉棉的心跳聲一聲聲傳進蕪承耳朵里。
蕪承突然卸了力,冷汗順著脊背蔓延至全身,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淚卻在下一秒奪眶而出。
棉棉,他的棉棉,活著,還活著……
林答緊跟著跳下來,抱起廖嘉棉往山下沖。
村里人看到廖嘉棉的慘樣,皆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淼大果的眼裡充滿了厭惡和唾棄。
「不、不是,我扔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啊!」淼大果慌張的擺著手。
她扔的時候,這小孩臉上哪裡有那麼多血。
林月君聽說廖嘉棉被扔到山裡後雙腿一軟,差點暈過去。
她本想追上山,卻被其他嬸子攔住。
「山裡頭去的人夠多了,你上去又有什麼用?」
「先燒熱水吧,不是說那小孩流……血……」說這話的人看著林月君煞白的臉,漸漸沒了聲。
有人打圓場,「這小孩回來肯定得洗澡,燒熱水準沒錯。」
林月君回過神,強撐著站直身體,快步往回走。
燒熱水,得燒熱水,熱水是必需的,還要什麼……還要準備什麼?
熱水剛燒開,她就聽門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還沒往外走幾步就見林答抱著廖嘉棉沖了進來。
看到滿臉是血的廖嘉棉,她雙腿發軟一個踉蹌,扶著一旁的牆才站穩。
「先清理外傷,包紮傷口。」林愛盟揣著一瓶酒精衝進來,「你們家的藥全都拿出來!」
蕪承提著一包東西扔到桌子上,將裡頭的藥嘩啦啦全倒了出來,「夠嗎?」
眾人一驚,想不明白他哪裡來的那麼多藥品,也想不明白他什麼時候去拿的藥品,但是情況危機,他們也來不及想那麼多,擼起袖子給廖嘉棉清理傷口。
廖嘉棉怕疼,平時磕碰上藥都要嬌氣的紅眼睛,但是現在他額頭上腫那麼大一個包,流那麼多血,那麼多人在他的傷口上碰來碰去,他都如同個沒有生氣的布娃娃般給不出任何反應。
蕪承被眾人隔絕在身後,看著看著,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周遭的聲音淡去,他的眼前一陣陣發暗,視線一片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廖嘉棉。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人發現他的不對,他一步步走向廖嘉棉,被林答拉開,「阿承,別擋光。」
「疼……」蕪承蜷縮起身體,渾身止不住的發顫。
林答終於低頭看向蕪承,「什麼?」
「疼……他疼啊!」他猛地掙開林答,歇斯底里的把所有人都推開,「滾開!滾開!他疼了!他疼了!別碰他!都別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