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以為老子想?輪胎壞了!”司機正窩火,聞言立即罵了回去,“都下車!趕緊下車,再晚他媽的都得給這車陪葬!”
事實上,不用他喊,也沒人想繼續呆在車裡。原本因為人沒坐滿還算寬敞的空間在真正遭遇危險時立即變得侷促起來,連揮動武器都要顧慮是不是會傷到旁人,而來自於外面的攻擊卻又顯得無處不在,閃避得異常吃力。因此當司機打開車門時,人們便爭先恐後地往外面沖,哪怕不時傳來一兩聲讓人心顫的慘叫也沒辦法阻止這種勢頭。
李慕然心裡是不想下車的,因為其他下車的人將大部分變異蛤蟆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對車的攻擊已不像之前那麼猛烈,她只要帶著幾個孩子往座位間一躲,要比下車安全得多。但她不敢這樣做,因為一旦變異蛤蟆被清除乾淨,倖存下來的人肯定會排斥他們,以後恐怕都不會再有人願意讓他們搭車。而假如人都死光了的話,他們幾個就更逃不掉了,所以該怎麼做是不需要選擇的事,哪怕那樣很危險。
“如果我是你,我就把這小東西扔出去!”耳後突然響起一個沙啞虛弱的聲音,還伴隨著兩聲咳嗽,但是在四周打鬥撞擊呼喊以及慘叫等等雜亂的聲響當中卻清晰得讓人心中升起怪異的感覺。
李慕然愣了下,坐在最後面的病鬼已經輕鬆地越過他們先一步下了車,那靈活的動作一點也不像病重的人。而只是這眨眼的瞬間,原本緊緊抓著她衣擺的張睿陽已經被擠離了她身邊,中間隔了吳子然和另外一個同是搭車的人,偏偏就在這時,一條腥紅的舌頭穿透了車廂直直往他身上捲去。李慕然眼看著救應不急,一時間不由心膽俱裂,大叫出來,驚恐地連聲音都變了調。
靠近張睿陽的那個人反應倒是快,手中斧頭迅速劈出的同時,另一隻手便要去拽張睿陽,誰想速度跟不上,不僅斧頭沒有砍到東西,就連伸出的手也抓了個空。他心中打了個突,剛剛升起一絲嘆息,準備後退避開那條蛤蟆舌可能緊接而來的攻擊,一塊東西啪地掉到了腳邊,低頭看去,竟是一截尺許長的舌頭,不過數秒功夫便融掉了車板,掉落到了車下去。
誰速度這麼快?他吃驚地抬頭四顧,就看到一個黑影跟閃電似的在車廂里上竄下跳,掠起一陣陣利風,颳得臉生疼,所過之處,響起咕咕的恐慌叫聲,然後昏暗的車廂內恢復了一片清明,天光從洞口縫隙里射了進來,而原本以為肯定無法倖免的小孩卻像只猴子一樣攀在車椅背上,幾下竄到後面嚇得面色蒼白,目眥盡裂幾欲泣血的女人旁邊,被女人一把緊緊抱住,就像是某件稀世珍寶失而復得一般。不過這跟他沒什麼關係,他注意的是那個還在車廂里肆無忌憚橫掃的傢伙。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那個整天蹲在小孩肩膀上又或者背包裡面裝死的變異昆蟲。
“姨姨,不要怕,不要怕!”張睿陽還跪在椅背上,李慕然手上的力道很大,抱得他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但是他能夠感覺到她的身體在輕輕顫抖著,所以哪怕不舒服也沒吭聲,而是用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爸爸哄他時那樣。
眼下的處境並不容許李慕然浪費太多時間在平復激動的情緒上,她只抱了片刻,雖心有餘悸,但仍拍了拍張睿陽的背心,不吝鼓勵:“陽陽真是好樣的!”如果不是小傢伙能夠自救,她覺得自己恐怕會喪失繼續活下去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