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知道的是,當他們遠望小羯寨時,寨子裡原本養豬的陰暗圈欄里正用鐵鏈栓著一群被稱為肉豬的人,而於其中恰有三張熟悉的面孔,只不過跟圈中其他人一樣神色麻木,面色青紫,如果不是身體被凍得瑟瑟發抖,眼珠偶爾轉動一下,倒是跟喪屍沒太大區別了。
圈欄四周用石頭砌得嚴實,上面就是人住的地方,每個人都被鐵鏈鎖著腳脖子,想要逃跑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就在這時,圈欄的門打開,一道昏蒙蒙的光線從頭頂落下,一盆煮熟的變異植物被倒進了原來的豬槽里,然後咣的聲,上面的木板又被蓋上了。圈裡再次回復了陰暗,而那些一動不動或坐或躺的肉豬們卻動了起來,在嘩啦鐵鏈磕碰清響中,如惡狼搶食般撲向豬槽,不怕燙地爭搶著裡面的變異植物根塊。
曾經胖乎乎十分富態的身影似乎比以前更胖了,只不過身上衣服條條索索,沾滿了血污,赤露出來的地方可以看到坑坑窪窪,像是被切割過一樣。饒是如此,他的動作仍然很靈活,很快就搶回了一捧食物。而另外兩個除了面黃肌瘦外,形像跟他差不多,他們各自也或多或少搶回幾塊熱乎乎的根塊。三人聚攏在一起,兩人防備著其他肉豬,胖子則將手裡捧著的連湯帶水往地上躺著的一個人嘴裡直塞:“快吃!快吃!”也不管是否會把人噎著。
直到塞了三塊,那人別開臉不肯再張嘴後,胖子才招呼另外兩人,將剩下的食物堆在一起,你一塊我一塊地平分,最後多出來的一塊被他自己吃了。黑暗中不時響起被噎得打嗝的聲音,但卻沒人放慢吃東西的速度。變異植物的根塊苦澀難咽,可是在他們卻像是美味佳肴一般,最後連沾著湯汁的手指都舔了一遍。
“胖哥,徐姐在發燒,她是不是要死了?”其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開口問,其中隱隱帶著擔憂。他壓低了聲音,只有身邊的兩人能聽得清楚。
“去去,小孩子家家亂說什麼?就這女人那股子兇悍勁,閻王爺都不敢收。”胖子連連揮手,似乎要揮去少年話語帶來的不祥,但過了一會兒,他還是露了怯,對另外一個青年說:“要不,小和尚,你給她念個什麼經吧。”
青年剛要答應,正俯下身去探地上人體溫的胖子臉上就挨了一巴掌,一個沙啞無力卻給人殺伐果斷感覺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滾!”
那一巴掌並沒有什麼力氣,所以胖子渾不在意,見對方還有精力打人,心不由放下了大半,嘴裡卻威脅說:“你要再不好,我就讓小和尚給你念往生經。”
旁邊青年適時地念了句阿彌陀佛,直氣得地上的女人咳嗽起來,卻沒再說什麼,大抵也知道他們是好意。胖子無聲地嘆口氣,將女人從地上抱起,安置在自己又軟又暖的懷裡,少年和小和尚靠了過來,四人擠在一起,勉強抵抗住圈欄里的陰寒。
這三人正是肉塔陳,戒嗔,以及小裴遠,女人名叫徐婧。當初他們因為遇到蛇林而跟喬勇等人失散,後來被鼠鳥追得走投無路,還是徐婧救了他們。徐婧不是異能者,但開著悍馬,帶著很多槍械,一輪帥到爆的掃射,便將追擊他們的鼠鳥清理了乾淨。至於為什麼她一個女人單獨上路,她不說,其他人也就無從得知。他們原本是想去博衛的,可惜徐婧不識路,不知怎麼就繞過了咸澤,給帶到了這個蠻人寨子裡。當時看到有好多倖存者,他們還挺高興,誰知一頓飯下來,就變成了人家的肉豬。不僅要幫著這些蠻子試吃變異植物,每隔一段時間還要被從身上割下一塊肉給他們改善伙食。徐婧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被當成豬對待,當然不肯吃東西,又被割了肉,驚怒交加下,竟然一下子病倒了。如果不是三人照顧著,只怕早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