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或許陌生,但當幾個哨兵回頭看到那個削瘦孱弱像是風都能颳倒的身影時,立即便認出了對方。是那個很少露面,更少與人交談,但整個車隊的人都知道的病鬼。
見是他,哨兵們下意識地立正敬了個禮,而後才反應過來對方並不是他們的長官,心中微窘,面上卻不露,只是馬上打開了大門,讓年青人和那頭驢進來。顯然,他們以為病鬼說的朋友是指年青人。
門還沒完全打開,大青驢就沖了進來,直奔不遠處的病鬼而去,然後在他身邊蹭來蹭去,撒嬌地昂昂直叫喚,哪裡還有半點高傲。隨後進來的青年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牙痛不已。死皮賴臉地跟了自己一路,不知給它擋了多少危險,摸都不讓摸一下,還以為它本性如此,哪知轉眼就跑到別人面前獻媚了,要不要這麼無恥?
“咳咳……他把你也扔進來了?”病鬼沒有理會渾身散發著濃濃怨念的青年,撫摸著大青驢的頭,低聲問。
驢子呃啊呃啊一通叫,澄清的大眼裡布滿了淚水,病鬼用手掌極溫柔地為它拭去,又在它耳根處撓了撓,然後轉身回走。不用他喊,驢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了他身後。
“根脈毀了沒關係,只要活著就好……咳咳……不管他是出於什麼原因,以後……咳,我會給他留一條生路……”病鬼說。
驢子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他的話,昂地叫了聲,然後突然咬住他的袖子扯了下。
病鬼回頭,便見驢子突然張大了嘴,驢唇翻起,白牙外露,喉肌一陣收縮,下一刻,幾個亮晶晶的石頭落在了地上。每一個都有拳頭那麼大,流動著奇異的光華,似有仙霧籠罩於上。
“咦?竟然還藏有寶貝,是什麼?”跟在他們後面還沒來得及說話的青年見到,不由微訝,快走一步彎腰就想去撿那石頭來仔細研究研究。
他動作很快,而且出奇不意,這是他一慣看到好東西時的做法,從來沒失手過。然而這一回卻是眼睜睜看著男人將那些石頭撿起來,明明動作不緊不慢,相當的從容,但是以他的身手愣是沒能碰著點邊。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對方是不是點了自己的穴道,否則怎麼會有這麼怪異的事。可惜他身體正處於動態當中,他也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速度不慢,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男人太快了,快得讓人產生了慢的錯覺。
“很感謝你送大青到這裡來,但這原晶對我很重要,恕不能相贈。”病鬼將那些石頭收好,才將目光轉向青年,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