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就坐在一張側靠著茶几的單人沙發上,穿著灰色防寒服,腿上搭著一塊毛毯,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沒有一根雜亂。門口守著兩個人,他卻神色泰然,一隻手拿著個杯子,另一隻手翻著本書,時不時慢吞吞地喝上口熱水。他腳邊放著一個半明半滅的炭盆,盆上歪擱著一個茶壺,發出極細微的滋滋聲。
見到喬勇等人進來,他清癯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微微沖他們點了點頭,放下書,卻沒說話,睿智的眼中有著看透世情的平靜與清明。
喬勇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這樣一個人,心中詫異,也暗自警惕,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笑眯眯地走過去,很自然地拉了張沙發過來坐下,隨意得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回手在背上背著的包里翻了翻,摸出一盒煙撕開,挑出一支傾身遞過去。
“您老來一根?”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衛東以及那報信的手下因為懷疑和戒備而沒坐下,此時看到他拿出煙來,眼睛一下子綠了,不由暗罵他摳門,前半夜聊那麼久甚至達成合作協議也沒見舍一支出來,同時又暗暗期待,等他發完老人,應該也會發給自己吧。
誰知道老人卻擺擺手,“從來不抽。”聲音深厚有力,沉澱了歲月的滄桑。
喬勇也不勉強,無視衛東兩人殷殷期盼的眼神,又將煙收了起來。兩人一陣失望,又不好開口討要,只能在心中嘀咕幾句。
“老人家貴姓?”散煙之後是看似隨意的寒暄。
“免貴姓林,雙木林。”老人神色散淡,倒真是一副跟人閒聊的架式,說著抬了抬手中杯子,“沒多餘的杯子,就不請你們喝水了。哦,我想起來了,隔壁休息室里好像有一次性的杯子,你們如果口渴的話,就去拿過來自己倒。”
“您老別客氣,咱就說說話。”喬勇連忙道,“您在這裡住多久了?”房間裡的擺設一看就是長期居住的樣子,因此他也就不給對方否認的機會,直接點了出來。
“有多久了啊?我算算……”也不知是沒看出來他的那點小心思,還是完全無所謂,老人仰頭微眯眼,掰著手指,嘴裡喃喃算著數字:“五個月……七個月……哎喲,有些記不清了,恐怕有一年了吧,出現喪屍之後一兩個月就來了這裡,一直住到現在。唉,沒有四季,連日子也分不清了。”
喬勇暗暗吸了口涼氣,心想在這呆的時間可夠長的,於是便更加疑惑戒備起來。
“是啊,是啊,別說您呆在這裡面,像我們整天在外面跑,也一樣弄不清時間。”他將手放在炭盆上一邊烤一邊搓著,笑眯眯地附和,而後狀似漫不經心地問:“對了,林老,怎麼不見你的同伴?”如果說老人獨自一人在這裡生活將近一年的時間,他肯定是不信的,不說這裡還有半人,就是食物和燃料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